於鳳儀內心裏湧上一種無力感。
他知道,淩楓的要求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這就是一個正當的要求,無論走到哪裏,這個要求都可以擺到桌麵上。
他頹然擺了擺手說:“你誤會了,淩楓,我隻是想聽你親口證實這件事和你無關。雖然,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心存疑慮,可是,我對你還是有足夠的信任的,因為你、我不是一類人。
“就像昨天晚上,我提醒你那句話不該說出來的時候,林放曾經對我說的那樣。年紀大的人,有年紀大的人的特點,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優點。
“你最大的優點,不是你的聰明,而是你的坦誠,在智慧主使下的坦誠,不是那種一眼就可以看透的白癡。這兩種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兩種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看起來都像一泓清水,清楚而透明,可是,一種很淺,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一種深不可測,雖然清澈,卻看不到水底的真容。
“你就是後一種。歸根結底是清澈的。我們通過公安機關的了解,已經證明你不但有不在場的證明,而且,從事情發生,到你報案,隻有那幾分鍾的時間,你是一個人待在現場,到後來一直到你回家,連單獨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幾分鍾的時間,如果說你能立刻找到為你做這些事的人,顯然不現實,而且,你的電話記錄也已經表明,你在那段時間,除了報警電話,沒有打出一個電話。”
淩楓點點頭說:“於主任,雖然現在我們之間的談話是私人談話,但是,我也可以保證,拍照這件事確實和我無關。
“但是,您剛才說了,我有幾分鍾的空白時間,沒辦法證實我有沒有打電話要求別人為我做這件事。
“雖然我常用的電話沒有記錄顯示,可是,現在的電話卡隨便買,說不定我還有另外一部電話。
“另外,昨天晚上,雖然我是意外遭到伏擊,對方持有匕首,我是赤手空拳,但是,因為對方一死一傷的結果,可能會導致有人懷疑我是否存在防衛過當。
“所有這一切,我都希望有關部門認真調查之後,有一個可以令人信服的結論,我也會無條件配合相關部門的調查,並接受符合法定程序的審判。
至於昨晚向我行凶的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自己供述的,沒有受到別人的指使。
“於主任,您也說了,不能排除劉誌龍的嫌疑,雖然現在證據不夠充分,然而,隻要認真調查,總是會查出蛛絲馬跡的。
“事情演變到這種局麵,應該也不像昨晚在酒店尋釁滋事那麼簡單了,如果沒有一個讓人信服的結論,恐怕,也很難平息輿論的各種猜測吧?”
於鳳儀在心底裏暗暗歎服:好一招以守為攻!
淩楓這邊不是沒有漏洞,案發後,淩楓有幾分鍾的時間可以用其他電話打電話布置人去拍照,這一點不是於鳳儀沒想到,或者忽略了,或者相信了淩楓的說法。
另外,關於防衛過當,於鳳儀也不是沒想到,即便他想不到,也會有人提醒他。
他之所以僅僅輕描淡寫地,看似很隨意地隻提了一下淩楓那幾分鍾的時間空檔,這是一種策略。
像淩楓這樣聰明的人,暗示一下他,恐怕比直接威脅效果會更好。
而防衛過當,更是可以在關鍵時候,作為殺手鐧拿出來,脅迫淩楓妥協的。
可是,淩楓似乎對這些早就有準備,直接提出,請有關部門徹查,並且願意配合調查,接受審判,這就是在防守中的反擊。
他直接把這些點明,讓於鳳儀手裏的兩張牌再也打不出來。
緊接著,又來了一招主動出擊,要求徹查兩個襲擊他的人是否受人主使。
這是他在防守嚴密的條件下的主動出擊,是一擊必殺招,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於鳳儀感覺到自己完全陷入被動的局麵。
和稀泥的最高境界,是掌握雙方的弱點,迫使對立的雙方不得不妥協,最後,找到一個平衡點,達成一種雙方都不得不接受的協議。
現在,淩楓這一邊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動,天平正在向著他這邊傾斜,想要達成平衡,就要在另一麵增加砝碼。
可是,什麼樣的砝碼才能讓他退一步呢?
既然威脅不成,就隻能利誘,用什麼利才能讓他動心?
金錢,恐怕不是好辦法。
淩楓雖然沒什麼錢,可是,他骨子裏的清高是眾人皆知的,隨便想用金錢打動他,說不定隻能適得其反,反而被他抓住把柄。
美女?
那就更是笑話了,誰不知道,這小子雖然離婚了,身邊圍繞著的女人和女孩,一個比一個漂亮?
再說,用金錢、美女誘惑,也不符合於鳳儀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