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把右手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低聲說:“我真的沒事兒,別鬧的爸、媽都為我擔心,一頓飯都吃不好。”
倪虹點點頭說:“那好,你乖乖地回去坐著,這邊用不到你。”
酒菜很快就擺滿了一桌子,倪虹在那邊開啟紅酒,淩楓剛想拿過酒瓶子自己來,汪霏霏拿過旁邊的挎包,說:“吃飯前,你先看看這份稿子吧,有什麼問題直接打電話找於書記,或者於主任。
“啟酒的事交給我和倪虹就行了。”
說著,汪霏霏把兩份文件交給了淩楓。
顧文娟看著淩楓把文件放到麵前的桌子上,說:“小楓,如果你不想承擔這個責任,我就打電話直接告訴於主任,說你的傷沒好。
“有什麼疑問,請他給市醫院打電話核實,我們不能帶傷堅持工作,還要被他們挖坑陷害。”
淩楓稍稍沉吟了一下,說:“師母,這件事你不要怪於主任。我想了想,這麼低級的手段,不可能是他的主意。
“我猜想,要麼是碰巧劉維佳想到了這個主意,給於主任打的電話,要麼就是當時劉維佳也在場。”
顧文娟詫異地看著淩楓,問:“你怎麼會想到的?你覺得這個陷阱很低劣?我覺得這個坑挖的很陰損,會讓你左右為難……”
說到這裏,她忽然停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是我糊塗了,這件事,如果放在別的還沒上任的市委書記秘書手裏,確實會很為難。
“可是,你不一樣,咯咯!臭小子,害得我白替你擔心,還是你腦子活,咯咯咯!”
淩楓笑嘻嘻地看著顧文娟說:“師母,您不是我,當然不可能完全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你能想到我不會為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其實,於主任也想到了,這個老狐狸,他倒是了解我的為人。”
顧文娟又是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他能想到?”
淩楓轉向汪霏霏,問:“霏霏姐,這兩份文件是於主任親手交給你的吧?當時在場的應該沒有別人,隻有我師母,對吧?”
汪霏霏點了點頭:“對啊。”
淩楓點了點頭說:“是他告訴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給他或者於書記打電話,對吧?”
汪霏霏接著點頭說:“是啊,這說明什麼?”
淩楓笑了笑說:“於鳳儀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提了兩個條件,一個是要薑市長的講話稿,一個就是要給於書記打電話。
“聽完我這兩個條件,他就知道,給我挖的坑,被我看穿了。因為,在幫他出這個主意的人看來,我一個小秘書,還沒上任就接到這個材料,確實會左右為難。
“這份材料不會有大的問題,如果問題太嚴重,原來起草材料的人,也會吃不了兜著走,那就是於鳳儀有意識害人了,害的是他的手下,他能那麼做麼?憑空得罪人。
“所以我猜,問題肯定出在於書記和薑市長兩份講話稿有重複或者矛盾的地方,後來,仔細想想,矛盾也不可能,那就是事故了,隻能是重複,讓後講話的人感到尷尬。
“這樣一來,如果我不看薑市長的講話,就很難發現問題,如果看了,就非常簡單了。
“可是,這裏還存在一個問題,如果我把講話稿給改了,不管改多少,都會讓市委辦秘書科搞這份原始材料的人感到不滿。
“如果我僅僅是一個什麼都不大懂,還沒有上任的小秘書,確實會感到左右為難,既怕承擔責任,又擔心得罪同事。
“同時,又因為秘書和市委書記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就算發現問題,在上任之前,恐怕也不敢給於書記打電話說明,或者請示。
“可是,我不一樣,我是傻大膽,而且前不久和於書記有一次時間比較長的談話,今天,於書記又帶著大部分市委常委去看過我。
“可以說,我對給於書記打電話沒有絲毫負擔,這一點,隻要稍作說明,別人也能理解。
“而所有這些,於鳳儀主任都清楚,我提了這兩條之後,他就知道,這個陷阱對我沒有絲毫意義。
“所以,在我已經說過要給於書記打電話之後,他還是囑咐霏霏姐,把這句話傳給我,目的就是告訴我,他已經知道我打的什麼主意了。
“也間接告訴我,給我設這個陷阱,不是出於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