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淩楓所在的院門口,到倪虹姑姑出現的院子裏,大概距離有二十米左右,淩楓沒有像倪虹和她爸爸、媽媽那樣跑過去。
他隻是緩步而行,目的是給人家親人之間一個敘舊的機會。
他的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倪虹麵帶寵溺的微笑,看著小丫頭像小鳥一樣,歡快地跑向她的姑姑。
他剛走了兩步,感覺到有人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左臂,耳畔傳來一個有些嗲聲嗲氣的聲音:“喂,急什麼?你也不熟悉,讓他們進去吧,姐姐陪你在這裏聊聊,院子裏麵一股臭烘烘的味兒。”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發出聲音的,是倪虹的那位風騷的表嫂蘭秀秀。
淩楓暗暗苦笑。
家裏來了客人,這位表嫂竟然不想著回去陪客人,而是要留在外麵和自己聊聊。
看樣子,這已經不僅僅是沒把她婆婆和老公放在眼裏的問題了,也根本就沒把倪虹和倪虹的父母當一回事兒。
從這一點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是見過一些“世麵”的。
畢竟倪虹的父親也是國家工作人員,在國稅局工作,在普通老百姓眼裏,也算是當官的,而倪虹大學畢業,留在省城當了記者,在普通人眼裏也算是有些地位的。
然而,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被這個女人怎麼看得上眼。
一開始,他自然產生了遠離這個風騷的女人的念頭,他知道這種女人很可能是個麻煩。
可是,很快他就改變了主意。
女人的婆婆,是虹虹的親姑姑,而且不僅僅是一般意義上的姑姑,是虹虹的救命恩人,對虹虹也非常好。
看到她一見到虹虹的時候,那目光中透出的慈愛就完全可以明白了。
而虹虹一見到姑姑的時候,那種雀躍,也完全可以詮釋孺慕之情的含義。
所以,淩楓想要探究一下自己這位表大舅嫂,如果可能,他不介意幫自己的愛人的親屬解決這個麻煩。
最起碼,這個隱患在爆發的時候,自己不應該一無所知。
他看得出來,虹虹的那個表哥雖然看起來很壯實,卻是個憨厚的男人,論心機恐怕很難是這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的對手。
他感覺到了蘭秀秀在他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的挑逗意味。
可是,他並沒有慌亂,也沒有害羞。
更沒有臉熱心跳。
雖然他看起來隻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夥子,可是,他有一顆四十歲的心髒。
淩楓讓自己的腳步更加遲緩了一些,倪虹都將已經奔到了院子裏她姑姑的身邊,淩楓距離大門還有三、四米遠,沒有進大門。
目前,院子外麵就隻有淩楓和蘭秀秀兩個人了,那個叫東東的孩子,也跑向了奶奶身邊。
他轉頭打量了一下蘭秀秀,見女人的左手裏竟然還拿著一部剛投放市場不久的TCL新型手機。
這種手機是翻蓋的,很小巧,很適合年輕女人,價格雖然不是很昂貴,卻很時尚,在城市裏,也隻有條件稍微好一些的工薪階層女性才有人佩戴。
同時,耳環、項鏈也都是純金的,這在一般的打工族是不大可能想象的。
而且肩上還挎著一隻精致的女包,雖然那牌子一看就是假的,在一般的打工族身上卻很少見。
再看她的妝容,雖然有些濃,卻也說不上十分俗氣。
淩楓心裏有了點數,他淡淡地一笑,像是很隨意地問:“嫂子原來在哪裏工作?工作環境不錯吧?”
蘭秀秀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羞澀的大男孩,竟然這麼快就鎮定下來,抿嘴兒一笑,隨意地向淩楓拋了個媚眼兒,咯咯一笑說:“小弟弟挺關心姐姐麼,姐在濱海市,嘉榮房地產工作。
“沒聽說過吧?我們鬆江省裏的一些公子哥開的,我們古榆市的人大劉主任的兒子還有股份呢,小弟弟在哪裏高就啊?”
濱海市、省裏的公子哥、嘉榮房地產、劉主任的兒子?
淩楓在心裏默念著這幾個概念,暗暗苦笑,這世界真的太小了,兜兜轉轉,虹虹的這位表嫂竟然和劉誌龍的公司有關。
女人笑起來花枝亂顫,回答完他的問題,再次笑眯眯地反問道:“看小弟一表人才,又開著一輛進口車,雖然日本車檔次差一點,在這個小縣城,也算不錯了。你在哪裏高就啊?”
淩楓搖了搖頭說:“哪裏有什麼高就,怎麼比得了嫂子?混口飯吃而已,我在檔案局工作,這輛車還是借朋友的,這不是充門麵麼。”
蘭秀秀“噗嗤”一笑,輕浮地瞥了淩楓一眼,說:“小弟弟倒是實在人,好吧,既然都是親戚,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姐姐我,沒事可以在一起吃吃飯、喝喝茶,有機會我把那位劉公子介紹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