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沒有接話,因為劉丹鳳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時,路虎已經駛上了通往西南方向的一條路,已經接近出城了。
淩楓知道,再往前,大約行駛三十公裏左右,就是10X國道,通往春城市方向。
他雖然感覺到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個女人要把他載到什麼地方,卻並不慌張。
因為他的身上帶著一把可以自動上膛的,最新式的軍警用槍,手包裏還有兩隻備用彈夾,身上有二十一發子彈,即便是前麵有什麼埋伏,他也可以應付。
而且,根據他對這位劉家大小姐的間接了解,她雖然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女人,卻沒聽到過她本人有什麼過分的劣跡。
所以,他不大相信這個女人敢做出什麼對他很不利的事情。
時間過去了大約兩分鍾左右,路虎車的速度大約穩定在八十公裏多一點,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路虎車已經接近了出城的路口。
淩楓隻能理解,他剛才向劉丹鳳問的那句“想向我示威吧”也被她默認了。
他隻能在心裏苦笑:傳言果然不虛,這個女人確實很任性,也很自信,也可以說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性格也很霸道。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問:“劉主任,馬上就要出城了,如果你想和我談什麼,沒必要跑那麼遠吧?
“天馬上就黑了,我們孤男寡女同乘一輛車,你就算不擔心我對你做什麼不禮貌的事,難道也不為你自己的名聲考慮嗎?”
劉丹鳳再次向他這邊瞥了一眼,譏諷地一笑說:“沒想到你還能為劉維佳的女兒著想,怕是貓哭老鼠吧?”
稍稍頓了一下,她依舊目視前方,說:“放心吧,我也不想讓人看見我和你在一起,上車的時候,我已經觀察過了,附近沒有人。
“我隻是想帶你去一個安全、僻靜的地方談談,沒有惡意。至於你說的示威,不存在,我知道你膽子不小。”
淩楓淡淡地一笑,饒有興味地看著劉丹鳳,說:“劉主任似乎是個直爽的人,和你父親、弟弟的性格有相同之處,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劉丹鳳咬了咬嘴唇說:“我是女人,當然和他們不一樣,淩秘書是在說我傻吧?沒關係,我能接受,我爸,我媽也經常這麼說我。
“淩秘書年紀輕輕就老謀深算,倒是和我爸有幾分相似,其實你們應該是一路人才對,可惜,都讓塗明輝那個蠢貨給搞砸了。”
淩楓楞了一下。
他從劉丹鳳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懊悔,這讓他感到很意外。
劉家人一直強勢,包括這個女人也不例外。
從於鳳儀的口中,他分明感到劉維佳有和他和解的意圖,可是,從見麵的方式,到兩個人短短的幾句交流,劉丹鳳在表麵上並沒有直接表現出談判的誠意。
或者說,劉丹鳳並沒有放低姿態。
然而,從她的話裏,卻透露出了劉家人的反思和懊悔。一開始,她強調了一句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和淩楓在一起,這就說明,劉維佳的內心裏,已經有些示弱了。
因為劉丹鳳不想讓別人發現她和淩楓在一起,絕不是擔心有人往男女關係上猜測,否則,她就不會單獨載著淩楓跑到城外來了。
她擔心的是,如果有人發現她和淩楓在一起,會讓別人覺得,劉維佳已經黔驢技窮,派自己女兒和淩楓套近乎。
這反而說明了劉維佳內心的虛弱。
另外,從剛才劉丹鳳無意間流露出的對她老公塗明輝的不滿,就說明劉家開始從根本上反思和淩楓之間的關係了。
劉家一開始和淩楓交惡,並不是因為劉誌龍,而是塗明輝,是在淩楓被趕出政府辦以後,塗明輝在與別人喝酒的時候,大肆詆毀淩楓,被淩楓和侯智聽見,引發了糾紛,甚至發生了肢體衝突,身體虛弱的塗明輝吃了點虧,一直懷恨在心。
所以,這次劉誌龍從濱海回來,塗明輝就添油加醋地向小舅子講了很多淩楓的壞話。
向來爭強好勝,在古榆市橫著走的劉誌龍,沒事還想找事兒呢,聽了姐夫添油加醋的話,就直接找上了淩楓,才有了後來的衝突愈演愈烈。
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很短,這裏麵的恩怨糾葛,隻有劉維佳清楚,一向大小姐脾氣,不問正事兒的劉丹鳳,不可能了解前因後果。
所以,她能透露出對丈夫的不滿情緒,反應的一定是劉維佳傳遞給她的信息。
如果在從前,以劉維佳的地位和霸道性格,這種小事他連想一想都懶得想,現在既然能跟女兒說起,就說明他自己也很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