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稍稍沉吟了一下,沒等開口,劉丹鳳定定地看著他說:“我想通過這些,能加深你對他們的了解。
“有些誤會也好,敵對也好,都是因為互相之間不了解造成的,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的邀請,我希望我們這次見麵還是不要浪費了,能增加點彼此的了解,還是有點意義的吧?”
淩楓笑著點點頭說:“我沒意見,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幹坐著吃、喝,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我聽著。”
劉丹鳳點了點頭說:“我父親這個人的性格,你大概也了解一些,他確實霸道,正像你說的,不僅對外人,對家人,包括我和我媽媽也一樣,在家裏他向來說一不二,唯一的例外,就是我弟弟。
“父親和他們那個年紀很多人一樣,重男輕女,雖然我和弟弟都是他的孩子,可是,對我們的差別卻是很大的。”
淩楓微微點頭說:“這一點,我沒有切身體會,我家就一個孩子。不過,我也知道,過去很多孩子多的家庭有這種陋習,南方似乎更嚴重。
“尤其是體現在對子女的教育上,有些困難家庭,資源有限,隻能向男孩子身上傾斜。不過,你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應該不會很明顯吧?”
劉丹鳳搖了搖頭說:“你沒有切身體會,所以不懂,這種重男輕女,跟家裏的條件好壞關係並不大。
“舉個例子來說吧,我剛才說過曾經和徐靜同班同學、而且是同桌,事實上,這裏的老板,麗麗也是我同學,隻不過,她是我的初中同學。
“可是,我今年三十四歲,徐靜才三十一歲,麗麗三十二歲,差了兩三歲,我們怎麼可能是同學呢?”
淩楓笑了笑說:“你剛才說過的,你不是在補習班的時候,插班和徐靜同學嗎?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劉丹鳳在下麵用腳丫踢了淩楓的小腿肚子一下,瞋了他一眼說:“你以為我喝糊塗了嗎?剛說完的話,怎麼能忘?
“我隻補習了一年,就考上了,也就是說我原來隻比徐靜高了一屆,而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比她高三屆。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比弟弟隻大了一歲,爸爸讓我等著弟弟一起上學,所以,就晚了一屆。這還不算,正常情況下城裏的孩子都是七周歲上學。
“可是,弟弟上學不到一周,就和別的孩子打起來了,結果,被老師批評了幾句,又和老師吵架,用書包把老師打了,之後就不去了。
“爸爸沒辦法,又強行讓我也陪著退學,結果,我又等了一年,算是九歲才開始正式入學,就是為了保證我和弟弟一個班級,為他保駕護航,免得他被別的孩子欺負。”
淩楓苦笑著搖頭說:“這麼做確實有點過了,過去聽父母和老師說,女孩子成熟的早,一般都提倡早點上學,你可倒好,比別人晚了兩年。
“而且,這麼做完全沒有必要,你剛才也說了,第一次上學就敢打老師,你弟弟這樣的學生,還敢有人欺負?
“那時候,你父親應該正在古榆鎮當鎮長或者書記了吧?他那麼護犢子是有名的,別說別的孩子,恐怕老師、校長都未必敢惹你們姐弟。”
劉丹鳳輕輕歎了一口氣,說:“你這話聽起來雖然不怎麼順耳,可是,不幸的是,你說的就是事實。
“其實我和小弟後來的囂張跋扈的性格,就是那時候養成的。也許正像你剛才說過的,女孩子懂事早吧?
“我雖然也比較任性,卻知道學習,也不會欺負班裏比自己小的同學,所以,和同學關係相處的還可以,學習也還跟得上。
“弟弟就不一樣了,從小學到初中,一天也沒好好學過,整天不是欺負這個就是打那個,老師也不敢管,身邊逐漸聚攏了一幫不學習的孩子。
“不過,有一樣,弟弟對我特別好,上學沒多久,就完全和父親想的不一樣了,不是我照顧他,而是他照顧我。
“不管是男生、女生,隻要和我不對付,輕則被罵一頓,重了就要挨打,以致後來我和誰有矛盾也不敢讓他知道。
“混到初中畢業,他基本上就不學了,高中讀了半年,父親就把他弄去當兵。這過程中,我也對父親的這種安排感到了不滿。
“我自己暗暗下決心,一定要自己掙口氣,讓父親看看,不能像弟弟那樣,什麼也考不上,所以,就算第一年沒考上大學,我也下決心複習。
“後來,弟弟當了一年多的兵,在部隊也不好好幹,隻好讓父親給接回來,在水利局給他安排了工作,也不好好上班,後來,還喜歡上了和我們曾經在初中同學的田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