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淩楓和劉丹鳳正站在江邊。
劉丹鳳轉頭看著淩楓問:“你怎麼不問問我想和你談什麼?難道你又能猜到?看著江麵發什麼呆呢?”
淩楓笑著搖了搖頭說:“你什麼都沒說,我怎麼可能猜到你想談什麼?我是覺得,這段江岸兩邊的蘆葦都很茂盛。
“小時候,臨江鎮那邊也是這樣,現在,那裏的蘆葦基本上都沒了,兩邊隻有光禿禿的稻田。這些小時候看起來很平常的蘆葦和草甸子,現在卻是難得一見了。”
劉丹鳳抿嘴一笑說:“從這句話,就透露出你的內心是一個很豐富,很敏感的男人,如果出生在古代,說不定會是一位文人墨客。
“可是,父親卻說,你是一位實幹家,他過去把你看錯了,以為你隻是一個愛出風頭的年輕人。”
淩楓微微側轉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劉丹鳳,問:“你想和我談談你父親對我的看法?沒這個必要吧?即便他老人家對我能有些客觀的印象,恐怕也有限。”
劉丹鳳和淩楓的目光對視著,微微搖頭說:“小楓,我承認,我父親有些剛愎自用,甚至可以說是蠻橫霸道,這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自己也承認,由於曆史原因,他們那批從農村出身的幹部,從一開始就憑這這身霸氣才能推動農村工作的開展。
“不過,按照我們下麵通行的說法,他已經是六十歲的人了,一個過了大半輩子的人,難道真的可能比你這個年輕人心胸還會狹窄麼?”
淩楓疑惑地看著劉丹鳳,淡淡地問:“此話從何說起?我並沒有標榜自己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啊?
“相反,我向來信奉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我對那些曲解聖人言論,宣揚什麼以德報怨的人,很看不起。
“我認為,那些人要麼是別有用心,企圖與弄那些善良的的人,要麼就是迂腐、愚蠢,如果惡人的不到惡報,大家為什麼還要做好人?”
劉丹鳳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小楓,昨天,就在我們在這裏見麵的時候,我父親在家裏也接待了一位客人。
“那個人就是你現在的頂頭上司,市委辦主任於叔叔……”
淩楓點了點頭說:“這不奇怪,於主任和你父親的關係盡人皆知,他也從來沒有掩飾過。”
劉丹鳳抿著嘴兒偷笑,等淩楓說完,她才看著淩楓,問:“嗯,所以,當於叔叔說了你對父親的評價以後,父親才覺得,你很可能是在故意通過於叔叔給他帶話。”
“帶話?帶什麼話?”淩楓微微一愣,隨口問道。
稍微頂了一下,他有些恍然,笑了笑說:“劉主任果然很自大。”
劉丹鳳白了他一眼說:“你這臭小子,就不能委婉一點?於叔叔說,你對父親和他們那個年代的老幹部的評價很客觀。
“你認為,不管父親他們那一輩老幹部,身上有什麼缺點和毛病,我們的國家能有今天的發展都離不開他們的辛勤努力。
“你知道嗎?我家老爺子對這句話很感慨,他這一輩子的政治生命已經結束了,他所關心的,除了子女的幸福,也就是自己的身後名。
“父親對自己的評價是,這一輩子,做了很多好事,也做過一些壞事。但是,從後人和老百姓的角度,恐怕沒有幾個人看到他曾經做過的好事,隻能記住壞事,因為他知道自己很霸道,得罪了很多人。
“奇怪的是,過去,他一直不大在乎這些,可是,現在,他忽然對你的這番話非常感慨,還念叨了好幾次。
“雖然,他嘴上說,這很可能是你這個狡猾的小混蛋在通過於叔叔給他灌迷魂湯,可是,當我問他,是否確定淩楓真的會主動向他示好的時候,他連續罵了我兩句,說我故意氣他。”
淩楓笑了笑說:“丹鳳,和我說這些,是想從根本上消除我和你父親之間的敵對心理?”
劉丹鳳點了點頭說:“小楓,你應該看的出來,我並不是一個能藏得出心思的女人,在這一點上,我甚至都不如麗麗。
“雖然比你大九歲,可是,論心機,我感覺自己更像一個小女孩,你應該能體會到我對你的好感。
“昨天,在回家的路上,你下車以後,麗麗曾經做了一個實驗,想要驗證一下,你和塗明輝在我心裏誰占有更重要的位置。
“我不瞞你,不用驗證,我很清楚,你在我心裏要比我的丈夫塗明輝重要的多。
“小楓,我知道,雖然你安慰我,說不會看不起我,可是,我心裏明白,你看不起我,覺得我是一個不要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