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的話讓蓋承豪有些緊張,吃飯的時候他試探性的和龍先生說,
“爸,吃過飯後我想先去一下實驗室,我們晚些時候再談怎麼樣?”
“我要談的事情很急,實驗室你之後再去,他們是大人了,他們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最好不要做。”龍先生有些生氣。
雪萊看了看蓋承豪,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龍先生吃過飯,站起身,雪萊看了蓋承豪一眼,蓋承豪還沒吃完,他知道雪萊的意思是讓他馬上跟過去。
蓋承豪隨即也起身,跟著龍先生去了他的房間。
龍先生是一個喜歡植物的人,至少蓋承豪是這樣認為的,他的房間沒有床,隻有一個草榻,龍先生每天在地上打坐,房間裏還有一些植物的樹枝,這些是蓋承豪從小就知道的,作為龍先生的養子,雖然他不知道龍先生為什麼喜歡這些,但是,這些並沒有讓蓋承豪覺得不舒服,相反,這些比他設計的每一棟建築都讓人覺得親切,沒有那麼嚴密的合金結構,反而讓人覺得疏而不透。
龍先生盤起腿坐在了地上,蓋承豪盤著腿坐在了龍先生對麵。
“你應該不奇怪我為什麼叫你來談談。”龍先生先開了口。
“我,我不太知道。”蓋承豪雖然知道龍先生一直有一些玄妙的東西,但是,這次他還是不清楚到底說的是什麼,難道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事?
“有些人,生來就不屬於一個小家,有些人,生來能力就支撐不起夢想,而你,屬於前者。”
“爸,你在說什麼?”
“一件事,如果誰去做都一樣,那麼,就無所謂誰去做,一件事,如果隻有你去做才會不同,那麼去多少人都沒有用,不如隻讓你去做,你走吧!”
“爸,你,你是說今天下午的事?”
“算是吧!”
“那個叫薩雷的來找過你?”
“沒有。”
“那是?”
“很多年前,你的父親也是這樣走的,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死了,他是去了一個需要他的地方,是他自己自願的。”
“爸,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我父親他是意外去世的嗎?”
“他的離開和去世的相同之處是,我們和他永遠不會再見麵,不同的是,他的確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一個地方,去做他該做的事了!”龍先生語氣平緩,像是在告訴蓋承豪,又像是陷入了回憶。
“那是什麼地方?”
“我想是一個讓他去擔負一定責任的地方,一個非他不可的地方。當你對建築感興趣的時候,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也會去的。你父親離開的時候,米特爾也發生了奇怪的事,而今天,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我想,一定是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了。”
“我不能丟下大雄和雪萊,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比我出色的建築師有很多,我不是唯一的人選,況且,我都不知道他們要我做什麼!”
“這是一個矛盾的問題,他們找到你,就說明你的優秀是獨一無二的,這讓我感到欣慰,又讓我為雪萊難過!作為一個父親,一個撫養你長大的父親,同時,也是你父親最好的朋友,我想,我不能讓你留下,你也不可能留下。你父親離開沒幾天,奇怪的事就再沒發生,我知道,那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正確的事。”
“那個人說,如果我和他走了,我將永遠不能再見家人了!”蓋承豪的語氣有些悲傷。
“家人是在心裏的,不過,我有個條件,如果有一天,你們需要蓋世雄,你要阻止。這是我最後的要求,我這一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孩子,我不想失去我最乖的外孫!我這一生無欲無求,這是我的底線了,如果有那麼一天,即使米特爾真的毀滅了,我也不會讓他去!”
在外人看來龍先生一直是笑眯眯的和藹老頭,可是,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蓋承豪知道,他的鋒芒是在骨子裏!他的堅挺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謙和從不代表他的軟弱,如同他房間裏的植物,看似柔弱,卻很倔強!
“你明天就走吧,和往常一樣離開。”說畢,龍先生合上雙眼,蓋承豪知道他開始打坐了。
蓋承豪站了起來,離開了龍先生的房間。
當他走到客廳,看到大雄依然興致勃勃的搭著積木,雪萊坐在他旁邊,看到他走過來,向她笑了笑。
明天就離開,就離開自己最愛的人,沒有告別,沒有解釋,他的離開將是對他們多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