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石堡,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鐵箱,以絨皮填充,箱內是層層疊疊的木匣。
賽德席坐於側,暗紅的身軀上,無數血色流紋在不斷遊走著,淡淡的血色之光由此無聲綻放。
修煉,修煉,不斷的修煉。
時間在修煉中,一日又一日地逝去,箱中,木匣的數量也在一層又一層地減少。
自然,修煉之餘,賽德沒忘了夜間之時,要給吊墜吸收月之力。
不過隨著木匣越來越少,漸漸地,月光精靈之庇護都有些壓製不住了,他那湖泊一般,完全蔚藍色的眼眸之中,又有一絲絲的幽綠之光開始蕩漾起來。
而隨著這絲絲縷縷的幽綠之光的浮現,身體之內,一種曾經數度出現過的感應,也再一次地浮現在了賽德心靈之中。
在踏足賦級之前,這一感應出現過。
在岩石體蛻變為力量和防禦雙屬性之前,這一感應也出現過。
而在身體強度跨入秘銀階,賦進化為超凡階之前,還是這一感應。
但是,此時此刻,這一次出現的感應之強烈,絕不是以前任何一次能夠相提並論的。
如果以前的感應,是山澗之溪流,是河川之奔浪。
這一次……直若千尺萬仞懸崖之上,傾瀉而下的大瀑布。
這也許,似乎,可能……
“精金階!”
“這應是體魄晉升為精金階的門檻!”
“也是超凡賦再度進化的臨界點!”
“虛空魔蟲的血脈極限,是超越超凡階之上的賦!”
超凡階賦,已經有機會窺視那大騎士階之上的領域。
那超超凡,其極限又將如何?
心髒蓬勃跳動,賽德長吸一口氣,才徐徐壓下這一情緒。
凝神,靜心,繼續修煉!
一日,又一日。
離門檻越來越近,觸手可及的感覺。
同時,離血脈的極限也越來越近,修煉的速度也在明顯放緩。
石堡內。
濃濃的血霧下,賽德全身的血紋似是連成了一片,血光不再稀淡,暗紅的光輝自血紋之中綻放,甚至穿透了血霧,將整個石室都籠罩在了起來。
咚!
突地,一聲震響,石堡似是顫動了一下,大地也起伏了一下。
咚!
又一聲!
咚!
賽德胸口在起伏,是心跳的聲音!
隨著這心髒的勃動,在那濃濃的血霧之內,那由血紋綻放而出的血光,竟在漸漸地凝化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血腥!殘暴!凶惡!
難以形容的恐怖在醞釀著,在孵化著!
心髒一下接著一下,不斷地跳動。
血光之影由模糊,漸漸有點清晰。
血紅的身軀,蠕蟲一般一節一節,錐形尖銳的尾巴,猙獰的口器,無數的顎齒,眼睛中,至極的森冷和嗜血。
赫然正是虛空魔蟲此刻的樣子。
秘術持續修煉,血霧還在不斷濃厚,血光也在同時濃烈,賽德身上的氣勢已經恐怖到了極點,隨著他心髒的不斷跳動,石堡,山嶺,竟也在共振著。
也不知道持續了多少時間,忽地……
轟!
虛空驀地劇烈震動。
血霧直接融入了魔蟲之影中,幾乎化作了實質,魔蟲口器中發出了無聲的嘶吼,一波波的震蕩四散而出。
轟!轟!轟!
大地劇烈震蕩,石堡劇烈搖晃。
這一刻,石堡上空,原本懶洋洋的明媚日光,竟瞬間化作了血色,整個藍川山嶺都被血光籠罩。
轉瞬間吸收了一切血霧,魔蟲之影一聲嘶吼,又瞬間一縮,竟與賽德身軀融合一體,立即,自那已經徹底連成整片的血紋中,無數的血色瑩光迅速流出,流進血肉,流進骨骼,流進皮膚,流進一切髒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