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狼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或者他是在對另外一個人說話。他目光迅速掃視一周,結果失望了,他的耳朵沒問題,而且周圍沒有任何人,顯然,他是在對自己說話。這怎麼可能?破狼想不通,心中升起一絲寒意。“你知道我來了?!”不管他心中多麼詫異,但從破狼說話的聲音內聽不到半點波動。那人沒回頭,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當然,你剛下車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來找我的,而且,你走路的腳步聲實在太大了。”那人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用一塊石頭劃動玻璃,讓人聽了心中癢得難受。破狼眉頭一皺,不是因為他的聲音,而是他說的話。他微微一笑,冷道:“朋友,你是什麼人?”
“我是誰不重要,總之我不是你們的朋友。”那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冷漠無情的臉孔。
這人看樣子三十歲出頭,麵平如刀削,蒼白如紙,五官好像畫在上麵,整張臉一個平麵。破狼膽子不小,可看清對方麵容之後激靈靈打個寒顫,差點驚叫出聲:鬼!暗道,好家夥,這人真夠……他拿不出一個合適的詞比喻這人,說他醜,其實他的五官拿出任何一個都很不錯,可能造化弄人,本來不錯的五官湊到他臉上變了味,給人說不出的不舒服感。破狼心中一歎,問道:“朋友,那你是來幹什麼的?”那人幽深道:“我找李陽。”“有事?”“有事!”“什麼事?”“你,不配知道,讓李陽下來!”破狼嘿嘿笑了,說是笑,嘴角隻是不自然的抽動兩下,他垂頭,輕輕扶著刀身,道:“既然不是朋友,你就得問問我手中的刀同意不同意。”話音未落,黑色戰刀刮起一道黑茫,直取對方胸口,沒有任何虛招,幹淨得不參任何雜質,隻是快,快如光,快似電,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刀尖已貼近那人前胸。
可惜隻是貼近,當刀鋒沾到那人衣服時,再也劃不下去了。破狼刀快,那人手更快,他右手上戴了一副不知是何材料製成的手套,黑色,看似柔韌異常,沒看他手臂怎樣動,已牢牢抓住刀鋒,手套無絲毫損壞。那人抓住刀身,依然用那死氣沉沉的語氣道:“看了,你的刀同意了。”“不見得!”破狼雙肩一緊,手腕突然用力上翻,縱使那人了得,也吃力不住,手下意識的一鬆。他手鬆,破狼可一點沒鬆,刀身順勢向前一遞,一刀變劃刺向那人胸口。
那人無奈,隻能退,瞬間退出五步之遙才站穩身,晚風吹過,感覺胸前一涼,低頭查看,胸口處衣服出現一條一指粗細的口子,險險傷到身體。
破狼心驚,對方的動作太快,他甚至沒看清這人的身法,隻是人影一晃一動,已經在五步開外,這簡直超出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心中雖震,但麵上未表現出來,看著對方衣服上的口子,冷然道:“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那人蒼白的臉更白,如同透明,死魚般的眼睛鎖在破狼臉上,左手微微抬起,用慢得不能再慢的動作從腰間拔出一把刀,普通的片刀,一根鐵條,隻是末端係上白布當作刀把。抬起手,刀臂筆直,直指破狼的咽喉。沒說話,抬腿向前跨出一步。至始至終,他的動作都不快,但散發出的威懾力大得驚人,若是普通人,不用他動手,隻是發出的這強大氣勢就能將其壓倒。破狼對敵無數,這樣的高手還是第一次碰到,心中一蕩,血液沸騰直至燃燒,目光毫不畏懼的對上那人散發死氣的眼睛,刀隨意的提在手中,也是向前跨上一步。二人之間隻有三步的距離,正好在攻擊範圍之內。
兩人誰都沒動,靜靜觀察對方,在找對手身上的漏洞。天突然刮起風,冷颼颼的,吹起地麵的碎雪,也掀起二人的衣襟。一顆小雪花飄落在破狼眼中,他不自然的一眨眼,還不到零點幾秒的恍惚,對於對方已經足夠。他手臂一轉,風一般刮向破狼喉嚨。破狼再想躲,全沒那個可能。太快了,其速度超出了他的下意識。他甚至感覺到冰冷的刀身貼近自己喉嚨的肌膚,然後,刺穿。接著,喀嚓一聲輕響,他想這可能就是刀尖刺斷脖骨的聲音。
“朋友,好快的刀啊!”一個聲音在二人側後方響起。破狼認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可一聽說話聲,飛到天外的魂魄又硬生生拉回來,身子一震,喃喃道:“陽哥!”目光一垂,發現對方手中的刀隻剩下一半,另一半斜刺進雪地中,虎口有血絲流下。那人依然麵無表情,緩慢轉身,看向一旁的來人,平靜道:“好快好準的槍!”
“閣下的腕力更是讓人欽佩。”來者正是李陽,手中提著一把銀白色的手槍,消音器頭冒著青煙。他也很驚訝,一槍打下去,力量何千斤,刀雖然斷了,但是刀把並沒有脫手,可見這人手力之大,駭人聽聞。他柔聲道:“我的槍法並不好,隻是有時,運氣好得出奇,看來,這次也沒例外。”運氣?破狼漕楞的看著李陽,後者的槍法他了解,說實話確實不怎麼樣,但眼前的情景又不能不信,一槍打斷電般刺出的刀身,其眼力和手法的配合,沒幾年根基的人根本無法做到。難道確實是運氣?破狼暗想,冷汗頓時流了出來,如果剛才李陽的運氣不好,那自己豈不是……他開始後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