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子親自下廚,為他和嫣綺做了非常豐盛的懷石料理,她說她和他就要去蘇州了,那就要委屈嫣綺在家呆四天了,所以先讓嫣綺吃一頓好的,非要讓她吃個夠,連續四天都不用進食。
那天晚上,嫣綺真的吃得挺著小肚子,差點走也走不動。
之後,那天晚上,月子又陪著嫣綺看了好幾部的動畫片,然後又很來興致地陪著他跳了一段舞。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月子的心情似乎特別的好,做什麼事看起來都很有激情,洗碗、洗衣服、打掃衛生,做什麼她似乎都不會累。月子甚至還特地問了他,說出遠門什麼打扮最好,馬尾辮還是盤起頭發,要不要戴墨鏡。她還特地跑去商店買了一些魚幹什麼道作為路上的零食,似乎,她真的是在滿懷期待地準備著第二天的旅行。
至少,那時候他是這樣認為的。
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月子微笑著揮了揮手,說了聲晚安,關上了他和嫣綺臥室房間的門,然後,那一絲燦爛的笑容,也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徹底消失。
那時,他還不明白月子那一抹笑容的意義。
直到第二天。
第二天起來時,已經是9點半了。
但是外麵的天空,卻依舊是那麼的昏暗,天空中依舊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不過,那天,他並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嫣綺把他叫醒的。
那天,他正睡得迷迷糊糊,朦朦朧朧中,忽然聽到嫣綺在叫他,他睜開眼睛,卻看到嫣綺正神色焦急地站在他的床頭,對他說:
“papa,月子姐姐的房間空了。”
“啊?”嫣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徹底地打消了他所有的睡意,一瞬間,不想的預感籠罩了全身。他以最快的速度從被窩裏爬起來,然後衝到了月子所在的二樓。
嫣綺跟著他一起跑到了二樓。
當他站在月子臥室的門前時,他再也不能動哪怕一下下。
看到月子臥室裏的景象時,他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黑暗。
世界,靜止了。
月子的房間,空無一人。
被子疊地整整齊齊,而原本屬於月子的裝飾品、衣服、掛件、雜誌也已經消失地幹幹淨淨。
唯一剩下的,隻有滿房間的油畫和櫃子上的一架小提琴。
他和嫣綺就那樣呆呆地站在臥室門口。
一站就是半天。
月子走了。
他忽然意識到。
她走了。
昨晚就走了。
她就那麼走了。
最後,他還是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慢慢地、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地走進了月子的臥室。
書架上,擺放著月子的那架小提琴。
他傻傻地走到月子的小提琴前,上麵還遺留著月子的淡淡清香,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琴弦,卻發現琴弦上有一張紙條。
他輕輕地拿下了那張紙條,發現上麵寫著:
“送給嫣綺妹妹作紀念。”
看到上麵的字,他感覺到他的心開始劇烈地顫抖,像是壞了的擺鍾,他感覺到他要開始漸漸失控了。
他知道,他快控製不住自己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住多久。
或許是一分鍾。
或許,僅僅隻是下一秒。
他早該料到的。
昨天,月子的行為就已經開始變得古怪了。
他早該料到的。
他居然會蠢到以為她真的會跟他一起去蘇州,去青島,去兜風,去看電影。
“papa,黑妹……”嫣綺的聲音忽然傳來,點醒了他,他抽了一下鼻子,濕著眼睛轉頭,看到在月子的床頭一隻紙盒子裏,正靜靜地躺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貓。
那是黑妹。
隻是,在黑妹的脖子上,似乎,掛了什麼東西。
粉紅色的,薄薄的方正形紙片。
他吞了一口水,像是找到了水源的迷路人,遲緩地走上前。
他輕輕地從紙盒子裏提出黑妹,黑妹想要反抗,但是他不顧它的反抗,就已經摘下了它脖子上的掛件。
那是一封粉紅帥色的信紙。
看到信紙封麵的簽名,他就認出來了,那是月子的簽名。
認識月子這麼久,對於她的簽名,他已經熟悉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