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般,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詭異,極端的詭異,坐在馬上的韓彪立即調轉馬頭,在林間一陣策馬狂奔,驚起了林間厚厚的落葉,這是一片楓葉林,還未到秋季,楓葉卻紅得似火,似要吞噬一切生命。
慌亂,戰場上最可怕的不是有強勁的敵人站在你麵前與你對敵,而是無形之中被打敗了,卻不知道敵人是誰,身在何處。這可怕的寂靜,像一條吞噬光明的怪物,一點一點的吞噬著心底的那一條並不怎麼堅固的防線。
馬兒還在狂奔,驚起落葉無數,突然,林間響起了一聲極度恐慌的哀鳴,帶著嘶啞的低泣忽遠忽近,陰森,極度的陰森。一聲哀嚎,劃破長空,如千萬個在地獄嚎叫的惡鬼一般震懾著靈魂,刺激著每一根緊繃的神經。著接著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重,空氣在一瞬間凝聚到了極點,連呼吸都變得森寒無比。
忽地,胯下的馬兒一聲嘶鳴,瘋了一般的,前蹄高高仰起,差點沒把他直接給摔下來。畢竟是征戰多年的將軍,一時間,雖說恐懼倒也還鎮定,縱身躍起,落到一旁,卻見那馬兒奔跑了一陣轟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幾下,死了。
瞳孔在一瞬間睜大,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絲,下一秒似是要爆裂開來,韓彪站在原地半響沒動,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已經快要擊垮他心中那已經少得可憐的求生信念,他的汗血寶馬竟是這樣的不堪一擊!多年的征戰,竟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狀況,眉頭緊皺,從未有過的驚慌與抓狂,垂頭喪氣的看著這空蕩蕩的林子,以及倒在地上的那匹曾經伴他許久的戰馬,不禁低咒一聲,“這到底是TM的什麼鬼地方!”
軍人的信仰不允許他迷失在這片林子中,憑著那一股軍人的勇氣,韓彪抽出身上皇帝禦賜的佩劍,警惕的看著四周,扔了刀鞘,用劍鞘砍著前麵那突然出現的大片半人高的墨綠色雜草,隨時防禦著可能出現的情況與敵人。這個時候,這禦賜的寶劍也隻有這種用途了。
可是,讓他失望了,空氣,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仿佛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這讓他不禁有些泄氣。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如同他的生命般,一下子仿佛老了幾十歲。
不知何時,天色已經變得晦暗無比,火紅的楓葉林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生長在泥濘中錯綜複雜的枯槁藤蔓,瞬中出現一抹神采,他欣喜的發現前方有許多人,就在那藤蔓之後,是許多人的背影,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了,鬆了一口氣,收起防禦的姿勢向著前麵奔走而去,由於是行走在泥沼之中,所以前行的速度並不是很快。
心中突然歡快起來,終於看到人了,還是許多人,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將要得救了呢?終於快要到目的地了,前方的人也清晰起來,韓彪加快了速度向前走去,雖說這時他已經筋疲力盡了。抬手,將要拍上前方之人的肩膀,忽覺一陣涼意傳來,氣溫在一瞬間驟降,搖搖頭,想著必是自己多心了,卻不料在他的手拍上前方之人肩膀之時,那人轉過頭來,應該說是前方所有的人轉過頭來。
鼻孔在低低的噴著氣,幽暗散發著綠光的瞳仁,嘴角殘餘的血漬,青色的兩頰是尖尖的閃著血色幽光的牙齒,一切,都顯得那樣詭異之極,任何一個動作都足以讓他肝膽俱裂,這哪是人,這明明就是一群怪物!舉劍,就是一陣亂揮,前方無路,後有泥濘,情況不容樂觀。隨著他奮力拚搏了一陣,前方的怪物一個個的倒下,來不及驚恐,就化作一攤血水消失在原地。久了,他也乏了,再沒有力氣再戰鬥下去,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落地,穩穩的插入土中,劍沒三分。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濺起一陣泥漿。隱隱中,灰暗的天空突然光明起來,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粉衣仙女,隻是,腰肢有些發胖,原來,極樂世界是這樣的,隻是,他有一個疑問,他殺了那麼多人,會登上極樂世界嗎?眼神漸漸遊離,沒有了焦距,累了,就該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