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好的壞的一般的。而負責這出戲的,是我們人生的編劇,一流二流三流的。他們決定著這出戲的過程和結局,喜劇悲劇他們做主。
——題記
是不是消失,就再也不會見麵?
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過我的未婚夫了,他叫做夏朝文。在一個星期前,他忽而接到一個電話,然後便匆匆出去了。
可自那天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麵過。
我打了報警電話,警方說會幫我查探他的下落。可足足查探了一個禮拜,都沒有查探到什麼。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從我的生命,我的世界徹底的消失。
這段時間,我自己也在找他,瘋狂地打電話給他所有朋友,甚至每天堵在他公司。但是很可惜,他沒有出現過。
他的公司也因為他這位總裁的消失而陷入一片僵局,那些人似乎比我更加著急,他們手裏壓了幾個大項目,至今做不出決定。
今天我和往常一樣,坐在他公司大堂,希望可以看見他滿麵春風的從外麵進來。可是一直從早上等到晚上,他都沒有回來。
一抹落紅漸漸地壓了下來,把本一片藍白交織的天空描成了血的顏色。然而,那抹殘紅也開始褪色,慢慢轉變成了暗黑。
我帶著絕望的心情離開,走在路上看著天上的大星子不禁覺得胸口絞痛。每一顆星星,都是那麼歡愉,無憂無慮的在天空戲耍。
我曾經也是那麼歡愉,可是隨著他的離開,我生命中的顏色也跟著抽離。五彩的斑駁不見了,成了白色,而白色漸漸又被玷汙,成了黑色。
或許我太愛他了,愛成了一種習慣,習慣到不可以割舍。
記得大學時期,我是我們學校出名的美人,而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才子。才子佳人的愛情是那麼自然,自然的就好像是四季的轉換。
後來畢業他自己創立了公司,而我則留在家中負責照顧他的生活。我們一起這樣渡過五年的時光,歲月流逝,我們的愛情還是那盛開的煙火,似乎永遠不會冷卻。
而就在一個月前,他忽而向我求婚:“林琳,嫁給我好嗎?”
我接過他手中的玫瑰和戒指,也交托出自己的一生。我當時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麵最幸福的女人,我的愛情雖然平淡,可平淡中卻有著流星的絢爛。
不同的是,流星絢爛一時,我盛開一世。
可我沒有想到,就在我飛升到雲端的時候,竟然會跌了下來——他不見了!
我並不是一個依靠男人生活的女人,隻是我太愛他了。我對他的愛已經深入骨髓,無法從身體裏抽離,他似乎是我的氧氣,沒有他我連呼吸都覺得奢望。
夏朝文你在哪裏?我一次次地問著自己。
我帶著對他的思念和一種對生活的絕望回到自己家中,而門一打開我就看見我的表姐站在門口,帶著一臉的悲痛看著我。
這段時間一直是她陪伴我,我想沒有她我可能已經崩潰了。
“怎麼了?”我看著她問道。
她低了低頭:“找到夏朝文了。”
她的表情讓我有一種可怖的預感,我甚至不願意聽她接下來的話。而事實是,她什麼都沒說,有人代替她說。
代替她說話的是幾個警察,穿著製服坐在我家的沙發上麵,他們似乎是在等我。
見我回來,其中一個走到我麵前,看著我說道:“林小姐,我們找到夏先生了,本來想在電話裏麵通知你,可是你手機卻顯示關機。”
應該是手機沒電了,我想,這段時間我一直處於一種半奔潰狀態,所以對於手機有沒有電一點兒也不在意。
見他們說找到了夏朝文,我心中忽而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我了解夏朝文,他是絕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如果找到他,但是沒有把他帶回來,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我不敢想下去。
那個看著我的警察,見我沒有說話不禁再次開口,表情中有太多的遺憾:“林小姐,節哀。夏先生已經……”
不用他說完,一個聰明女人知道他的意思。我聽完就渾身無力,倒在了地上。在我閉眼前,最後聽到的話是一個警察說的:快叫救護車。
不用質疑我的反應,這就是心有靈犀,我們生活在一起七年了,他有什麼事情我必然可以感受出來。
可是即便感受出來了,當你真的知道時也會崩潰。
在醫院裏,我看著花白的牆壁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我的表姐就坐在我病床的旁邊,一臉心疼:“林琳……”
“朝文現在在哪裏……”
她沒有回答我,隻是低下了頭,小聲抽泣。
我看著她低下去的頭,繼續說道:“你放心,我會堅強的,我隻是想見他最後一麵。”
“還是不要了。”這句話幾乎是下意識反應出來的,沒有經過思考的拒絕。
“為什麼?”我問道。
“因為……因為他死的太慘了!”
表姐告訴我夏朝文是怎麼被發現的,也告訴我他現在的樣子,我聽了隻覺得這個世界的空氣都被抽走了,五髒六腑一陣陣地痛,尤其是我的肺——那是失去空氣之後的窒息感。
她告訴我,夏朝文是今天早上被一個清潔工發現的。發現他的地點是一個小區的垃圾堆,那個垃圾堆一般都是一個月被清理一次。
那名清潔工在清掃時看見一個黑色塑料袋,他好奇那裏麵到底放了什麼,於是便把它給打開來。
可打開以後,他就被嚇得幾欲暈倒——他在裏麵看到了一具屍體,或者說是一堆屍體!
那是夏朝文,他被人碎屍!
之後警方趕到,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把屍體給拚湊好。凶手實在殘忍,屍體碎的不成樣子,幾乎就是一攤爛肉。
內髒因為被放置在垃圾堆太久,所以已經起蛆發臭。而臉部更是抽象,一些肉掉了下來,另外一些還在,可是已經腐爛。
眼睛失去神采,變成了一抹死白,甚至在法醫不小心觸碰之後直接爆開,射出了紅的黃的液體!
我聽完再一次昏過去。
你的喪禮,我的葬禮
三天之後,我強行要求醫生讓我出院,隻為幫他操辦喪禮。
喪禮布置的好像婚禮,因為他說過結婚的時候一定要鋪滿白色的百合。除了大堂是優雅的白,就連他的棺材裏麵也被擠滿了白百合。
因為他的屍體破碎的實在太嚴重,所以屍體隻有一個頭是露在外麵的,其餘部分全部被百合花給蓋住了。
優雅的白,如今卻成了幽冷的白。
我站在大堂,捧著他的遺像,穿了一件黑色打底的旗袍。因為他說過喜歡我穿旗袍,我們結婚就要我穿旗袍,於是我特意穿了旗袍。
我把喪禮當成了我和他的婚禮。
我捧著遺像,以他未亡人的身份向來賓鞠躬,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情——對於我的同情,他們同情我在結婚前夕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對此,我沒有任何想法,我的心已經死了,在得知夏朝文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我在旗袍上麵刺繡了彼岸花,兩朵糾纏。這是來自地獄的花,因為我的靈魂也在那一刻進入了地獄。
喪禮結束之後,我覺得很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大堂,看著離去的客人。因為我身體實在不適,所以沒有辦法送夏朝文上山。
我知道他不會怪我,而且這個時候我隻想一個人安靜待會,不願意看他的屍體被掩埋。我怕在他屍體下土的一瞬間我會發瘋的撲過去,不許別人掩埋棺材。
就在我閉目養神之際,一雙手忽而伸到我的麵前,那雙手握著一杯牛奶,我順著那雙手看上去,是一張英俊的臉。
那是夏朝文的合作夥伴,叫做劉默。
“嫂子今天一天什麼都沒吃,喝了這杯牛奶吧。”
“謝謝。”我接了過來,卻沒有想喝的打算。
他對著我禮貌一笑,然後便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繼續說道:“嫂子不要太悲傷了,我和朝文是好兄弟,我會照顧嫂子以後的生活的。”
“謝謝。”此刻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說謝謝來表達我的感情。
他見我不想多言,於是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臨走的時候,他對我說道:“上次朝文和我去打高爾夫球,把球袋留在我家,嫂子有空可以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