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操心(1 / 3)

第一章舊屋

劉瓊隨著房屋介紹人拐過一條一條巷子,佇立在一所老舊的,斑駁的房屋前。目的地到了。是她新租的住所。

凝視厚重泛青的木門,她微微蹙了蹙眉,心下有幾分不悅。她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手裏沒幾個錢,隻能租一些廉價住所。但,這太簡陋,像被歲月遺棄般的存在。

“先生,這……”

“這是最便宜的住所了,”介紹人快快地搶了對白:“畢竟,這是上海,國際大都市,一個月八百的租錢,能有地方就不錯了。而且房東是一個人住,雖然冷漠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

說完,他一陣風似地消失了。

望著介紹人急匆匆的步伐,劉瓊眉頭更緊了。

爾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好簡陋,一些老舊的,像是撿來的家具擺在裏麵,還有一陣讓人昏聵的味道,像是歲月掩埋下散發的棺材味。

放下行李,劉瓊開始打量四周。忽而,一個聲音自不遠處飄來,嚇了她一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蒼白,無力,低沉……看過去,一名穿著旗袍,年過四十的婦女站在樓梯口,她化了妝,粉抹的很白,口紅卻很紅,還有誇張的眉毛,兩條又細又挑的黑眉。

旗袍有些舊了,像是手工做的,滾了金線,墨綠底子。

“你是新來的房客吧。”大抵是妝容太厚,看不出表情,她像是戴了張麵具。

“嗯。”劉瓊應了一句,急急上前一步。女人不看她,徑直轉過身:“那介紹人一定沒有告訴過你,這個屋子死過人吧。”

赫然一驚,即是怕死人,亦是覺得詫異。不是她要出租?

“不過你放心,子不語怪力亂神,哪裏有鬼?我隻是太寂寞,想找個人作伴。”說將著,她上樓了。

真是個怪人,劉瓊想。

搖了搖頭,劉瓊拎著東西進了自己房間——介紹人說過,最裏麵那間是她的。她走到門前,推開門,進去了。

屋子好小,亦舊,家具上蒙了灰,鏡子亦灰撲撲。地板更是可怖,踩起來吱吱吱的,似隨時會裂開。

果真是死過人的。她想。

實際是有些怕的,但,比起死人,或鬼,窮更駭人。若說鬼,死了或許有人燒紙錢,還可以富足生活。但活人,留在世上,窮困潦倒,更是悲慘……吃不起飯,看不起病,住不起房……死了或許沒地方躺。

劉瓊接受了。

爾後,整個下午都在收拾房間,費了好大氣力,才打掃幹淨。她累的晚飯都不想吃,徑直睡去。

睡到一半,她被人拍醒。乍然,瞥見一張猙獰駭人的臉,爾後漸醒,看清了,是房東。

劉瓊有些許窘迫,房東倒鎮定。

“吃飯吧,我預備你的飯。”

“哦。”劉瓊應了一句,乖乖跟著走了。

坐在餐桌,兩人一言不發。菜倒還好,精致的上海菜,有點甜,味道爽口。但,劉瓊沒什麼心情,隻看著房東——她好奇怪,吃飯時不擦掉口紅,飯菜亦不會碰觸嘴唇。

看得癡了,筷子夾了菜,卻停在半空。房東意識到了,繼而看向劉瓊。

劉瓊窘迫一笑,急急低下頭。

“我吃飯不喜歡沾著嘴唇,你別見怪。”

“沒事……”劉瓊說。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好快便是天黑,要睡了。劉瓊習慣睡覺前先上個廁所,她換好睡衣後,便走出房門。忽的,經過房東房間時,聽到一陣聲響。

雖是老房子,但隔音效果不算太差,隱約約的,聽不到清。

劉瓊好奇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赫然,門開了,房東站在門口。她沒卸妝,臉上的粉愈加白了。

“你幹嘛?”

“我……我……我……”劉瓊不知作何解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房東望了她一眼,繼而進去了。但門沒關。

“你不會以為有鬼吧。”她說。

劉瓊頭更低了。

“是我在和我丈夫說話。”

“你丈夫!”劉瓊驚詫。她向屋內望去——屋內正中,擺了一張二十四寸照,上麵是一個俊俏的男人,看起來好年輕,大抵就是她丈夫。劉瓊想。

繼續看過去,另一麵,放了一張結婚照,照片已經發黃,是好多年前的。上麵是對金童玉女。

劉瓊苦笑莞爾:“對不起……你們真是……夫妻情深。”

又說了幾句,劉瓊便去了廁所。上完廁所,她徑直回房睡了。

次日,她出門找工作。

第二章奇異的聲音

上海寸土寸金,像鋼鐵鑄造的森林,人是裏麵的獸,一排排高樓大廈將其困住,每一個,有所對應,或是獅子,或是老虎,或是大象……各有職位,卻沒有劉瓊的位置。

找了一圈工作,她複而回到住所。父母給的錢已經不多,撐不了幾天——她有些後悔,質疑留在上海是個錯誤。

回去時,房東不在家,像是出去了。劉瓊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看書,看到一半,一陣尿意來襲,她自床上起來,準備去廁所。

房東的房間是去廁所的必經之處,走過時,劉瓊下意識停住,呆呆地望著那扇門。不知為何,她想進去。

糾結一番後,劉瓊決定遵照本心。

她躡手躡腳到房門前,準備推開。忽而,屋內傳來一陣嗚咽,聲音細碎,像蟬在展翅。

劉瓊怔住。

怎回事?房東應該不在?仔細聽,並非錯覺。劉瓊猶豫了。

深吸一口氣,她欲要推門。但,還未推開,房東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

“你在幹嘛?”

“沒……我聽到裏麵有聲音。”她照舊妝容濃豔,麵無表情,一張臉被粉底蓋得死死地。望著她,劉瓊莫名驚恐。

房東剜了她一眼,不說話,把門推開門。

“你看。”她指著一個留聲機:“是那個東西發出的聲音。”

劉瓊看過去,那玩意還在轉,但已經好舊,像上個世紀的產物。

“是我結婚時候我婆婆送的,很多年了,一直舍不得丟。尤其是我丈夫死後,我時不時會來出來把玩,憑吊我和他以前的歲月。不過很舊了,所以有些壞。”說完,她進去了,把門一關,將劉瓊鎖在外麵。

她好用力,顯然生氣,門險險砸到劉瓊的臉。

自討沒趣,劉瓊走開了。

回到房,她有些懊惱,恨自己太八卦多事,好好的,非要進人家房間,還被人捉到,肯定對自己印象不好,說不定下個月就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