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是血的王則名身上,除了內髒破裂之外,根本沒有致命傷口。
但仍然不能排除是場謀殺。
“這兩個學生,還有目擊事件的兩位大師,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年長警察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當時不在場!”張遙有些慌亂,力圖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兩位小施主當時正在寺內進香,並不在場。”從客舍到坪間都一直沉默的老住持突然出言。
“誰能證明?”警察不肯讓步。
“貧僧能證明,當時隻有那位墜崖的施主自己在崖坪上打電話,然後就不知怎的跳了下去。阿彌陀佛。”兩位目擊了全過程的和尚之一開口證明,另一位也出言附和。
“葉施主和張施主是早晨來的寺中,是我親自引到偏殿見住持大師的。”人群中的一位小沙彌突然擠了出來,向警察們說到。
“貧僧能夠證明,貧僧清晨掃地的時候,親眼所見二位施主進入偏殿,之後一直沒有出來,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你們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在山道上遇見他們,身上還一身大汗?”中年警察仍不鬆口,似乎認定二人有問題。
“二位小施主先前確實在殿中與老衲相談,出事之後老衲急於詳查才不得不送客的,至於身上汙穢,那又是另一件事了。”老僧突然狡黠的眨了眨眼,然後拉著年長警察去一邊小聲交談。
這個理由似乎並不能真的替二人免除嫌疑,但不知道老僧都說了些什麼,等到二人回來的時候警察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厭惡和敵意,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理解,慈愛,和隱隱一絲憐憫。
警察揮了揮手:“他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不過還得請兩位目擊事件的大師跟我們走一趟,做份筆錄。”
警車呼嘯而去,就像來時一般瀟灑。
“大師您究竟跟他說了什麼?”葉零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隻是告訴了他,你們是‘今年的人’,而且正在查‘那件事’而已。黃警官他的女兒死於八年前的那次‘事件’。”
“他們……不都是唯物主義者麼?”張遙愣了半天。
“喔,那你大概沒見過帶十字架的警察。”葉零笑著打趣,卻突然意識到在寺院之中提起十字架有些不妥。
老僧卻不以為然,擺了擺手,嘴角抿著一絲笑意:“不跟我說說你們的成果麼?”
葉零一愣,趕緊把手上的念珠褪下來,連同那本古書一同遞到老僧的手上。
老住持用枯黃的手指輕輕撚開古舊的書頁,逐行閱讀上麵的記述,不時停下了,似乎是在與記憶中讀過的其他書籍進行比對,時而露出驚異表情,時而微微蹙眉。讀得緩慢,但很從容。
“嘉慶十二年,餘千豐樂現水鬼,青皮赤眼,食牲畜,間或傷人。所食者三,有獵戶彀之,未果,亡。餘以劍戮之。”
“嘉慶十四年,萬延周公寨為狼妖襲,死者六十三人,皆男丁。與兄瑞峰誅邪,妖邪盡破,兄傷左股。”
……
書裏除了一些像百科一樣的介紹,更多的是一些像“日記”一樣的異聞記錄。攏共有六十多條,每條最後都有一句“戮之”或者“盡誅”之類的話,顯然書的作者法力不俗,一生雲遊山河,四處除魔衛道。
而每篇“日記”後都有一張惟妙惟肖的插圖,記錄了所誅之妖的形貌特征,飛禽走獸甚至草木一應俱全,傳神的丹青妙筆下的可怖形象,令人觀之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