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清晨,濃霧漸漸散去,晨曦透過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參天大樹的枝葉,將點點亮光灑落在大地之上。
一小隊星際突擊步兵緩慢地行進在森林中,他們腳下不時傳來踩斷枯枝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聽著腳落在地麵上發出的聲音,走在右前方的張凡不由地皺起眉頭,在這雜草遍地,荊棘叢生的原始森林中保持隱蔽行軍,怎麼看來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哨兵打出了手勢,整個小隊陡然停在了原地,所有隊員立即做出了反應,一個標準的前三後四防禦隊形迅速展開,這是一個星際步兵七人小隊最佳的防禦陣形,在交替掩護撤退的同時,還保證了較強的火力輸出。
張凡緊張注視著自己的前方,但實際上,由於密集的樹木雜草的遮擋,十米之外,張凡看不到任何活動的東西,不過自己單兵光腦並沒有發出警報,這讓張凡稍稍安心一點。
終於小隊正前方的哨兵再度打出了解除警戒的手勢,頓時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經曆了昨天夜裏那場噩夢後,每個人的神經都高度緊張,就在張凡他們逃離的路上,他們又失去了兩名戰友,其中就有他們小隊的指揮官。
隻是張凡並不知道,在他的左前方不遠處的一處濃密的灌木從中,一雙藍眼冰冷地一閃而逝,兩具殘破不堪士兵的屍體隨意丟棄在地上,如果張凡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這就是昨天夜裏兩名失蹤的戰友,其中一人就是他們小隊的指揮官三級軍士長尼德。
“奇維,怎麼回事?”被眾人保護在中間的佩諾打開通話器問道。
作為一名技術兵,佩諾本來不會成為小隊的指揮官,問題在昨夜行動中,小隊的指揮官尼德軍士長意外失蹤了,這樣按照軍事條列上的規定,軍銜最高士兵會自動接過了小隊的指揮權。
小隊的士兵中,沒有一個人的軍銜高過佩諾的,所以依照條例,身為三級軍士的佩諾在沒有任何異議的情況下,自動成為了小隊指揮者。
“夥計們,前方有開闊地,發現水源。”通話器中傳來奇維微微興奮的聲音,聽到發現水源,大家精神都是一震,經曆了幾乎一夜的強行軍,所有人都已經極其疲憊,尤其在匆忙撤離的過程中,飲用水已經消耗殆盡。
當大家快速穿過茂密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靜靜穿過開闊地,流向森林深處。
盡管十分的疲憊,所有人依然形成一個防禦扇形,身為一名星際雇傭兵,他們的素質遠遠高於國家的常備軍隊,他們深知,在一個未知的環境中疏於防備,往往會造成致命的威脅。
位於防禦中心的佩諾迅速打開了一個手持儀器,儀器發出微弱的閃動,開始掃瞄周圍環境。
很快,掃瞄完成,各種數據結果在小隊每個人耳邊響起。
“空氣值檢測完成,氧氣值高於星際標準值1.6%,不影響人體正常呼吸。”
“濕度值檢測完成,高於星際值11.7%,對作戰裝備有輕微影響。”
“溫度值檢測完成,目前溫度為18℃,低於適宜度標準值。”
“重力值檢測完成,高於星際標準值1.3%,不影響戰鬥技能。”
“射線值檢測完成,沒有檢測到危險放射性元素。”
“熱源掃瞄完成,小隊為中心1000米直徑範圍,沒有熱源反應,確定無生命個體存在。”
“水源掃瞄完成,水源質量高於星際標準值21.9%,可以直接飲用。”
長籲一口氣,佩諾輕輕點了一下手臂上一個按鈕,將儀器收進全防護作戰服中,解除了戰鬥狀態。
隨之小隊防禦隊形解除,幾乎所有的人都將頭盔收了起來,這是漫長的一夜,每個人的神經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中,直到此時,所有人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位於小隊左側的張凡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立即收起頭盔,解除戰鬥狀態。
“張凡,我的孩子,吃奶時間到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走到張凡麵前,用槍托敲著張凡頭盔,臉上充滿戲耍的笑容。
這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叫巴安,和張凡一樣是一名突擊步兵,不過巴安的資格可比張凡老的多,在雇傭兵當中,巴安屬於那種沒事就惹是生非,爭強好鬥老兵痞子。
不過張凡知道,其實巴安心腸並不壞,至少對他而言,巴安是個好人。
周圍的士兵都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嘲笑著張凡的膽小。
“走開巴安,別煩我。”張凡固執的搖搖頭,靈活地側移兩步,躲開了巴安的搔擾。
想了想,張凡最終還是收起了頭盔,一張稚氣未脫的臉出現在巴安麵前,張凡認真地望著巴安說道:“巴安,你不覺的這裏太安靜了嗎?這裏好像連隻蟲子都沒有。”
“膽小鬼。”滿臉橫肉的巴安悻悻哼了一聲,放棄了再次戲弄張凡的打算,不過他也有些心虛的看看周圍,他發覺張凡說得沒有錯,這個森林確實有些古怪,迄今為止,他們在森林中好像真的沒有看見過一個動物,哪怕連個蟲子都沒有看見。
但是巴安很快就將這種憂慮拋擲在腦後,他就是這種大大咧咧的人,這種耗費腦細胞的事情他一向采取忽略的態度,不過轉眼的時間,他已經恢複了常態,巴安不在理會張凡,他向不遠處的小溪走去。
一夜的行軍,每個人都需要補充水分,有的人甚至打算脫光洗個澡了。
“注意,夥計們,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佩諾開始發號施令,試圖阻止眾人的嬉鬧和散漫,這個時候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是,長官。”有人故意拉長聲音回應他,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笑聲。
憑借著軍銜最高而得到指揮權的佩諾,顯然還沒有樹立足夠的威信,這些老兵油子明顯沒有把他的命令當做回事。
“夠了,別笑了。”佩諾有些惱怒聲音在森林裏回蕩著。
然而,事與願違,像是在滾燙油鍋裏澆上了涼水,幾個老兵油子的笑聲更大了。
這幫兵痞子,顯然沒有把他這個技術兵放在眼裏,佩諾無奈歎口氣,心裏暗暗咒罵這幫混蛋。
“張凡,你去設定警戒防禦範圍,並負責第一班警戒巡邏,摩科負責接應;巴安和奇維帶上足夠的飲用水,然後休息,到時間巴安和奇維接替警戒任務,記住巴安,一定要帶上足夠的水。”
盡管心情不爽,佩諾還是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任務,最麻煩的任務自然又落在張凡頭上,沒辦法,張凡現在隻是三等兵,小隊當中軍銜最低,佩諾發號施令的快感也隻能在張凡身上可以找到。
至於摩科比張凡強上一些,下士軍銜,整個小隊中,佩諾能夠命令動的隻有他們兩人。
任務安排好後,佩諾隨手一片餅幹送入嘴中,然後點開單兵光腦,開始記錄今天的作戰日記。
不知不覺中,出身技術兵的佩諾已經開始向指揮官這一角色轉變,當然他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適應。
實際上佩諾在軍隊服役的時間很長,至少小隊中其他人的服役時間還沒有一個能超過佩諾的。
隻是讓一名技術兵對小隊發號施令,並不是每個人都會願意,但是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團結在一起是最重要的,所以每個人都理智地選擇了沉默,默認了目前的狀況。
雖然身體已經十分疲憊,張凡還是選擇了執行任務,他可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同樣不高興的還有摩科,但是在赫寒嚴厲的目光注視下,摩科最終也是不情願地站起來,跟在張凡後麵,大概是為了發泄內心的不滿,摩科的防護服連警戒模式都沒有開啟。
張凡有些吃力地登上了陡坡,拔開眼前的雜草,張凡頓時怔住了。
隨後上來的摩科也露出吃驚的表情,誰也想不到,在這個陡坡之外,已然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森林的邊緣,但真正讓兩人吃驚的是,在荒原的不遠處,一個很大的建築群映入眼簾。
兩人趴在陡坡的草叢中,低低交談著。
“那是什麼?一個營地?還是村落,摩科。”張凡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見鬼,這該死的望遠鏡就沒有一次好用過。”摩科一邊調整著望遠鏡清晰度,一邊低聲咒罵著,不知道是不是荒原上的霧氣沒有散盡,還是距離那個建築群太遠,無論他如何調整,他的望遠鏡中始終模糊不清,無法清晰觀察著遠處的建築群。
就在摩科還在抱怨的時候,張凡開始呼叫佩諾等人。
“長官,長官,我們這裏發現一點情況。”
片刻佩諾和卡奇攀上了陡坡,觀察著建築群。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建築。”卡奇說道,他透過槍上的瞄準鏡觀察著遠處建築,習慣性在瞄準什麼。
卡奇是小隊唯一的狙擊手,他那把重型狙擊槍一直讓張凡羨慕不已,槍上的電子瞄準鏡清晰度甚至超過了佩諾的多相位掃描鏡。
“是啊,如果在那裏搞到吃的就好了。”張凡舔舔嘴唇,他突然感到饑餓起來,作為昨天夜裏第一批派出巡邏的小隊之一,大家並沒有攜帶多少食物,經過一夜的逃命,張凡已經吃掉了僅有的幾塊壓縮餅幹,到了此時,張凡才後悔起來,那幾塊餅幹他其實應該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