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盡頭之處出現了一個黑暗的世界。
無比黑暗如同濃墨般存在的世界。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孤獨地獄。
從佛義上來說,這個世界的眾生沒有固定的住處,沒有固定的痛苦,也沒有一定的壽命量。有時候他們感覺自己被夾在山崖裏,有時候感覺自己被壓在巨石下,有時候感覺自己就是那顆大樹,大樹被砍、被鋸的時候,感覺是自己被砍壞、鋸斷了,特別恐怖而又無助。
簡單的可以理解為沒有依靠,獨自承受苦難,可以沒有外在的敵人,但自己卻是自己的敵人。
狐獨地獄中的空氣十分濃稠,無法望見前方的景物,甚至自己的身體和四肢都不在視線之內,整個人處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大家盡量靠近一些,不要分散!”方天回頭轉向眾人。
“老大這是什麼鬼地方,我怎麼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是巴依一慣猥瑣的聲音。
“你這個廢物就算上個茅房也是毛骨悚然,這有什麼奇怪!”木夯粗魯的喝斥聲。
“大塊頭,你怎麼老是欺負我巴依,是仗著你蠢熊一樣的身體嗎?”
“怎麼,想打架是嗎?小心我把你提起來丟進糞坑!”
“來呀,我怕你不成!”
接下來兩人的衝突越發激烈,方天正要喝叱他們,卻又聽得他們發出驚奇的聲音。
“膽小鬼,你出來,往哪裏躲?”木夯氣憤說道。
“誰是膽小鬼,你大爺就站原地,倒是你躲哪裏去了,有膽出來!”
方天心頭一震,不由產生一種懼意,他試著去接觸離他最近的非煙,結果怎麼找也找不到她。
“非煙,你在哪裏?”
“我就在原地啊,怎麼了?”非煙清晰的聲音傳來。
“不對,你已經不在這裏了,我們都已經被分開了!”
方天的聲音把大家嚇了一跳,相互間試著接觸,卻發現誰也找不著誰,如果不是還能聽到彼此的聲音,仿佛這個世界本來就隻有自己一人。
方哲生道:“看來我們陷入了一個孤立的幻境世界,我們無法共同對抗,隻能各自為陣!另外我們彼此間的聲音也在遠去,我們將失去所有聯接的紐帶!”
方天道:“正是這樣,如果我預想沒錯的話,這裏同樣是一個挑戰心魔的幻境,無論發生什麼事一定要靈台清明,勇敢前行,不要多生枝節,隻要一直走向前方,能可到達彼岸,否則將永久迷失。大家務必要按我的話做……”
方天說到最後,周圍已沒有其他人的響動,估計他們也聽不到自己說話了。
現在每個人都已得不到別人的幫助,一切隻能依靠自己。
如果有人無法走出幻境,而那六頭開天獸被他們殺死,那麼所處於幻境中的人也會因幻境世界的崩塌而消失。
方天沒有任何遲疑,繼續向前疾行,他把心神沉浸於空明中,不把紅塵瑣事帶入思想中。
即便是這樣,他的腦海裏仍然亂象紛呈,一些壓製不住的惡念從惡罪的角落裏翻滾出來。
“方天,你不要再與天鷹組織作對了,天鷹的殘酷和嗜血才是你提升武道修為的快捷路徑!”
“武道之路,就是屠戮之途,有人殺人,也有人被殺,一切天經地義,心存仁慈者必被人屠,要想成就巔峰,必先斬斷凡塵,跳出七情六欲,把身邊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統統屠滅於劍下,尤其是你那些情之所係的人。”
“殺了非煙!”
“殺了敖鳳!”
“殺了月玲兒!”
“殺了蕭雪!”
“殺死所有你所遇到的人!”
“你的任務就是,殺!殺!殺!”
一個個熟悉或不熟悉,友善或可惡的人影麵孔一一在他麵前浮現。
雖然方天的內心有明確的底線,但是在這些幻影般的麵孔飛掠下,他的心氣不可抑製受到波及,一股暴戾之氣就像在一個密封的瓦罐中膨脹,精神變得暴躁起來,青筋暴突,兩眼妖紅,呼吸如牛般急喘。
方天,你一定要冷靜,不要被幻界所迷惑,這不是你的本性!
方天,你要瘋狂,隻有瘋狂才能成長!
方天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嘶吼,他的手緊緊攥著赤月劍,虎口都攥出血來了。
最終,方天妖紅的眼目再次怒睜,這股暴戾濁氣隨著他的元力催發到劍端,發出狂暴的一擊:“不——”
方天如同旋風般狂舞,越舞越發有力,體內濁氣越來越空,越來越少。
隨著他有力的揮擊,他周身的黑氣也被他軟得七零八落,越飄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