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從剛剛說完了這句話就看到了坐在廳裏的這麼多人,頓時就刹住了腳步,下一句話也咽了回去,瞪大了眼睛,還未看清楚坐著的是什麼人,已經驚喜地叫了起來。
“少爺!難道是京裏來人了?皇帝要召少爺回京了?我們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是不是?”
“穆顯!”
穆呈風一聲低喝,忍不住撫額。
這小子真是要把他的臉給丟光了。
雲遲一笑。
“聽說守關將軍都已經帶兵退到了嘉興城,你們怎麼不跟著過去?”
他們剛才過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留下來守城的估計也就是跟著穆呈風的幾十號人了。
若真是有戰爭,隻靠這麼幾十號兵守邊關,那估計半個時辰都守不住。
那個叫穆顯的隨從一聽雲遲的話,頓時就叫了起來。
“你是在開玩笑?我們少爺怎麼可能會拋下關口,私自撤兵?我們少爺跟衛將軍那種孬種根本就不一樣。”
那個帶兵退到嘉興城的將軍姓衛?
“穆顯,做你的飯去!”
穆呈風輕斥一聲,穆顯隻好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丁鬥也忍不住問道:“穆將軍這裏連夥夫都沒有?”
“夥夫都跟著衛將軍走了,”穆呈風無奈一笑,道:“不過不要緊,反正也沒有什麼可吃的,倒是守關城府裏還有一口井,這口井每天還能蓄到幾碗水。”
所以,他們還沒渴死。
不過,數十人每天就分這幾碗水,連喝個水飽都沒有,想來也是夠嗆。
說著,有一名士兵端了幾小杯水上來。
“沒有什麼可招待各位的,一人一小杯涼水。”
丁鬥端著那杯水,道:“穆將軍真是客氣了,現在這光景,這麼一小杯水已經是最好的招待了。”
雲遲喝了一小口,隻覺得一陣泥土的味道極重。
就是這水,也不是清澈的。
不知道他們這麼守在這兒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最後連每天這麼幾碗水都沒有了,穆將軍這麼守著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難道要渴死在這裏餓死在這裏嗎?
穆呈風看著她,眼睛燦若星辰。
他說道:“公子有所不知,呈風守關,當初是接下了聖上旨意的,如無聖旨,呈風須死守古裕關,不得擅自離開,否則當軍法處置。”
“那衛將軍當初估計也曾接到這樣的旨意吧?”
“衛將軍跟我不同,”穆呈風苦笑一聲,說道:“衛將軍早在半年前已經上下打點好了,皇帝對他也已經氣消,所以他帶兵退可以,我卻不行。太子正盯著我呢,隻要我敢退半步,太子馬上會下令要我的命。”
“太子?你得罪太子了?”
“當年皇後未入宮之前,與我爹曾有過婚約,這算不算得罪?”
噗!
雲遲一口涼水差點就噴了出來。
這當然是得罪了。
估計是把晉帝和太子都得罪了。
所以,在那個時候,皇帝估計就看穆家不順眼了吧?
“不過,太子也沒有必要因為這事盯著你吧?都把你丟到這裏來了。”
“嗯,不全是因為那件事,還有就是,我的政見常與太子相違,而又總是直言以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