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枯白的人骨,一具身上披著褪了顏色又滿是補丁的破舊袍子的枯白人骨。首次驚見真正人骨的艾森不免大吃一驚,畢竟這具白骨相當完整,甚至連手指、腳趾部分都保存完整。這具人骨躺在一塊同樣破敗的毯子上,可見這座營地的存在與這名人類的死亡已經非常久遠了。
“小狼,你說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艾森以略微顫抖的嗓音說道。
雖然他知道白骨並不可怕,隻是其外型有點嚇人而已,但是艾森本來就不是一名見慣這種詭異場麵的人,再加上現在他又是身處異世界之中,小說看多了的他總會不自覺的想到那具白骨是不是有什麼古怪。所以因為自己嚇自己,再加上潛意識中刻板印象的關係,他對於那具白骨多少抱有一些恐懼。
“唔──大概三百多年前吧。當時他病得很重了,他說他認為自己的時日不多了,而且他也認為自己已經活得夠久了,所以他對於自己身上的病並不是很在意。當時……當時他好像已經一千三百多歲,快四百歲了吧,就人類來說,真的非常長壽了。”小狼歪著頭想了一下,接著就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艾森頓時驚得嘴巴大開,他沒想到小狼竟然已經活了這麼久了,滿打滿算至少已經破三百歲了,隻怕小狼剛出生時,地球的中國還在清朝興盛時期吧?那時連美國都還沒有建立,艾森的祖先更是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唉……很可惜,他現在已經死掉了。他真的很和藹,不像族裏同伴所說的那樣,說什麼“大部分人類都是險惡而且卑鄙無恥的”。他既擁有智慧,又非常和藹可親,雖然我那時還不到一百歲,但是他卻從不欺負我。他問我很多有關於我們族人的事情,雖然我一度擔心他是不是在探聽我們族人的秘密,不過我當時就看出來他實際上是求知若渴,期望能夠聽見我述說有關於我們種族的事情,而非打算對我們族人不利,所以我就告訴他了。
他真的很好,即使我在離開後,曾回去注意他有沒有離開森林去和其他“險惡、卑鄙、無恥”的人告密,但是他都沒有做過,隻是一個人平淡的活著。他真的是一個好人……”
小狼似乎頗喜歡這名人類,它的語氣之中透露著淡淡的哀傷,同時它哀傷的語氣也感染了艾森,讓艾森不再那麼懼怕這具白骨。相反的,艾森對於這位生前讓小狼大有好感的老者感到相當有興趣,不隻是因為他的年紀,更是因為他所謂的“人類階級的頂峰”。
“看他的屍骨這麼完整,應該從未受到森林內的動物侵害……對了。小狼,為什麼你要帶我來這裏?”
艾森透過破爛卻沒有蓄意破壞痕跡的長袍與完整的骨架,簡略的判斷出這位老者的屍體應該沒有被任何動物褻瀆過。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小狼為什麼要帶自己來這見這位老者?
“我……我也不知道耶,我隻是不知不覺中走到這裏而已。好像是天神在冥冥之中主導我的思想,要我走過來似的。不過,或許天神就是希望哥哥能繼承這位老先生的物品吧。雖然老先生有說,他在外麵的世界已經有第三十多代的兒孫輩了,可是他最後一次出去探親時,發現那些兒孫輩根本沒有能力與資格來繼承他的東西,所以他的物品現在應該都還遺留在這裏。哥哥就找找看吧,這些東西或許會對你有幫助的。”小狼再一次歪著頭想了一下,接著就回答道。
艾森注意到,每當小狼要想事情時,它總會歪著頭,這似乎是它的習慣。不過,他並沒有意思去矯正小狼的這個習慣,因為他認為小狼這個下意識的動作非常可愛。
“呃……小狼,哥哥我的家鄉有一個習俗,那就是尊敬死者。我這樣子貿然去翻這位老先生的遺物,是對他的大不敬啊!我想……我還是不要去拿他的東西好了。”
對於小狼的提議,艾森本能的感到反感,畢竟他自小受到中華文化的熏陶與教導,總是抱著“死者為大”、“尊敬長者”等思想。現在要他去翻一位自己“寵物”所尊敬的老者的遺物,這讓艾森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即使是小狼的可愛都無法改變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