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閣下要到草原來?”談判桌對麵的扯力克刹那間幾乎以為三娘子翻譯錯誤,目光緊盯著三娘子求證。雖然範進依靠係統幫助能一口流利的蒙古話,但是為了擺場麵,依舊讓三娘子為自己擔任通譯。這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告訴扯力克三娘子是自己的人,不在他那邊。
與辛愛不同,扯力克年輕力壯,對於女人的需求十分強烈,尤其是這朵草原名花,他同樣也惦記了很久。隻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吃醋的時候,再者範進又不可能在草原長住,就算兩人有什麼關係,也不過是露水姻緣他並不在意。他現在關心的是三娘子的翻譯到底有沒有問題,這個明朝的大人物,真的要去草原?
即使明朝廷和土默特部落關係最為親近之時,朝廷督撫疆臣也不會深入草原,所有的結盟,都隻能是蒙古來到中原進行。這固然是有宗主國的體麵因素,另一個原因,也是明朝對於蒙古部落的不信任。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套規則,並不適用於草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誰也不想拿身家性命去冒險。本來就是想要綁架範進到草原去和張居正談生意,如今他居然自己提出來?
扯力克心頭狂跳,心中不停地歡呼著長生,表麵上則是一副為難的樣子,又有些不敢相信。正因為條件過於優渥,他反倒擔心這是範進的試探,或者是什麼詭計。
“我要去一次大板升城,這座塞上城池我還沒有去過,怎麼也要去看看。並且我預備了大筆的糧草,還有布匹等物資,也有書籍、佛經,饋贈給各位頭人。你們是大明的藩屬,朝廷恩澤你們理應享受,這應該不為難吧?”
三娘子把範進的話翻譯過來,隨後又用蒙古語道:“除了這些,還有我的冊封。範老爺會代替朝廷,正式冊封我為忠義夫人,賞八寶冠、百鳳衣。這些事肯定要在大板升城做,並且今後大板升城作為我的居城,將正式歸我所有,外人不能染指,否則就是對抗朝廷!”
原來如此!
三娘子的話讓扯力克心頭的疑雲大為消減,對於範進的行為也能夠理解。原來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複雜,歸根到底,無非是舍不得三娘子而已。他的目光在三娘子的臉和腰身上轉了一圈,回想自己的父親為這個女人所付出的代價,暗自佩服三娘子的手段高明,居然把大明的官員迷得雲裏霧裏,為了她不惜以身犯險。
範進到草原當然不會是單身前往,但是也不可能帶太多部隊,否則就變成了遠征。而自己隻要打出為辛愛複仇的旗號,數萬大軍可以迅速調集,大板升不管如何堅固,也抵擋不了如此龐大的軍勢。
扯力克恭順地點頭道:“原來如此。既然是鍾金哈屯的客人,自然就是我們的貴賓。土默特部落願意永遠做大明的忠實藩屏,歡迎使的到來。我將以最隆重的規格,招待明朝大皇帝的使者。也希望兩方永罷刀兵,從此不用互相征殺。”
“如此就最好不過了。”三娘子依舊以蒙古話道:“學聰明點,你要想做大汗,就得範使支持。今後部落能不能恢複馬市,就看這次機會。拿出部落的財寶,挑選最漂亮的姑娘,我們要讓使滿意,才能讓大家有好日子過。不要學習愚蠢的辛愛!用弓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金銀才是最有效的武器!”
“鍾金哈屯言之有理,我保證準備妥當,讓使滿意而歸。”
扯力克心裏暗自鄙夷:所有的明朝官員都是這個樣子,要女人要金銀,沒有什麼區別。自己當然可以喂飽眼前這個書生,但是在那之前,也得讓他看到自己的厲害。必須讓他怕自己,才能在談判中占據主導。至於三娘子和大板升……這些都是自己的,誰也別想奪去。
扯力克彎腰行禮,準備帶隊離開。範進起身道:“我們一起送扯力克汗離開。”
“不敢勞動使,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這……怕是真不行,沒有我送你,你和你的人隻怕走不出邊牆。到了外麵,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