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醜縮緊了瞳孔,死死盯著龐小淘,片刻之後竟然笑了,雖然在笑,可是滿臉刀刻一般的皺褶都流露出殘酷、甚至是殘忍的意味:“你說的也許沒有錯。當初隱末離開玄武的時候,其實也邀請我一起叛變來著。”
“後來呢?”龐小淘有些奇怪,為什麼每次碰到顏醜,都會從生理上本能的抵觸。所以即使旁邊刀馬旦已經在用眼神示警,龐小淘依舊不願擺出示弱的姿態。
顏醜望著龐小淘,眼神鋒利的像刀子一樣,龐小淘身後的董冬冬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後來啊……”顏醜突然鬆下了一口氣,壓迫感也在瞬間崩散:“我偷襲了他,可惜沒有成功。他沒有怪我,反而笑的很開心,因為他早就算到了。”
明明是多年老友的決裂,生死搏殺的血腥場麵,顏醜卻說的極其輕鬆,仿佛在回憶一生之中難得的樂事。
龐小淘長長吐了一口氣,想要結束這段極其不愉快的對話,然而刀馬旦卻隱隱的皺起了眉頭,她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既然您不會參與阿房宮的行動,為什麼要來這裏?”
顏醜饒有興味的看了看刀馬旦和龐小淘:“來送你們一件禮物。”
說完就轉身,走向一處僻靜的所在。
龐小淘和刀馬旦對視一眼,彼此都沉重的歎了口氣,然後慢慢跟在後麵。
突然,刀馬旦回過頭,看到董冬冬和小瓊還跟著龐小淘,心頭不禁一暖:“別擔心,就算他再怎麼凶,也是正道高人,不會傷害龐小淘的。”
龐小淘也微笑著看了看董冬冬和小瓊:“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就回來。要是撿了什麼寶,一定分你們一份。”
留下了惴惴不安的董冬冬和小瓊,龐小淘和刀馬旦跟著顏醜身後,發現彼此都不輕鬆。
往前走著走著,龐小淘突然覺得不對,眼前這條路越走越黑,聽覺和視覺仿佛都在遠離自己而去,那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謫仙洞的時候……如果沒有猜錯,他和刀馬旦應該是陷入了顏醜設下的結界,或者說是--陷阱!
他看了一眼刀馬旦,發現刀馬旦已經把鞭子拿在了手上。
“你到底是誰?”刀馬旦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戰意:“雖然我們都討厭顏醜,但是他是不會對自己人動手的?”
“不會對自己人動手?”顏醜轉過了身,幽暗的陰影刻畫著他的輪廓,讓他本就駭人的麵孔更加恐怖:“我殺掉的自己人,不比敵人少,隻不過,我會為他們披上名為英雄的裹屍布!”
龐小淘此刻想要發動天兵大龍炮,卻發現自己的呼吸和靈力都變得無比滯澀,好像渾身上下都被緊緊包裹在水泥之中,不得自由。
他擔憂的看了一眼刀馬旦,發現刀馬旦一副隱而不發的樣子,就知道刀馬旦也一樣。如果是平時的刀馬旦,早就動手了,哪來那麼多的試探?
隻是眼珠一轉,龐小淘就恍然大悟:“你給我們下毒?就在我們剛剛喝的水裏麵?”
顏醜似乎不屑回答這樣簡單的問題。
“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你要叛變鬼宿城,也不必等到現在吧……”刀馬旦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顏醜用他那毫無人情味,甚至沒有人味的語氣冷冷的答道:“因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啥?”龐小淘和刀馬旦表示完全不懂他要說什麼。
顏醜逼視著龐小淘,咄咄逼人的目光讓龐小淘喘不上氣:“鬼穀子傳人啊,千百年才出你這麼一個。你不明白,對於天玄者的世界,你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就是一把鑰匙嘛?說什麼齊集天書部件的救世主……這麼看來,哥們的前途還是很光明的,要不要考慮現在把我倆放了?要不然等哥們真的鹹魚翻身了,再見麵多尷尬?”龐小淘壞壞一笑,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想要努力扭轉不利的局麵。
顏醜搖了搖頭:“你說的沒有錯,但並不全對。在你沒有出現之前,天玄者的世界是安穩的。雖然血腥的廝殺和齷齪的算計從來沒有停止過,但至少大多數的人是安全的。鬼宿、玄武、幻影、巴清、呂家、巨靈、摘星,這些擁有天書部件的巨頭,還能保持一種勉強的和平。但是,你的出現,就像在每個人懷裏,放了一顆定時炸彈!”
“我要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猜猜看我會先把誰炸了?”龐小淘依舊不肯認輸,而且漸漸明白了自己厭惡顏醜的理由。
顏醜對龐小淘的話置若罔聞,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如果傳說屬實,你將是終結天玄者世界的那個人!彙聚天書,意味著幾大門派把他們視如性命的天書部件全都交到你的手上。中間會發生怎樣可怕的變故,我們暫且不論,當你齊集天書之後,你和所謂的神已經沒有差別!到那時,整個天玄者世界,不,是整個人類世界的存亡,都將取決於你的一喜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