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不要問為什麼,我隻求你答應我這個條件,好嗎?”麗莉沒有理會門鈴,懇求道。
“OK,沒問題媽媽,就算有單詞聽不懂,上飛機前我也不會再講一句華語。”看到阿姆懇切的表情,張黎生無奈的點點頭說。
聽到兒子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麗莉鬆了口氣,欣慰的打開了房門。
門外是一個穿著金龍酒店客房部員工製服,推著餐車的高瘦青年男人,隻見他彬彬有禮的說道:“女士,你定的客房送餐服務到了。”
“請進吧。”麗莉讓開了門。
站著很筆挺,但行走起來那名高瘦的服務生卻顯得有些佝僂著身體。
他推著餐車來到客廳的茶幾前,將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布置好,看了看平躺在沙發上的張黎生,鼻頭鬆動了幾下,問道:“餐具是留刀叉,還是碗筷。”
“一副刀叉,一副碗筷。”一旁的麗莉隨口說。
“一副刀叉,一副碗筷。”高瘦服務生重複了一遍麗莉的話,放下餐具,轉身推著餐車向門外走去。
看著他要離開,已經將五米元鈔票拿在手上的麗莉,揚了揚手中的鈔票問道:“年輕人你不要小費了嗎?”
高瘦服務生一愣,推著餐車慢悠悠的走到米莉麵前,很有禮貌的說聲:“謝謝。”,接過了鈔票。
用幾米元打發走了服務生,麗莉幾乎是一口一口喂著張黎生吃完了整頓午餐,然後自己才匆忙吃起了殘羹冷飯。
看著麗莉吃飯時神情都顯得有些恍惚,坐在她身邊的張黎生問道:“媽媽,你今天起的很早嗎?”
昨晚實際根本就沒有入睡的麗莉勉強笑笑說:“沒有寶貝,我昨晚睡的很飽。”
“可我睡的不好,今天一整天我們就呆在酒店休息好嗎?”
“好啊,這再好也沒有了。”
“那我現在就回房間午睡了,你吃完飯也回房休息吧,媽媽。”
“噢,寶貝,你真體貼,”恍然大悟到兒子的用意,麗莉放下刀叉,站起身緊緊抱住張黎生說道:“我是個一點都不稱職的母親,卻得到一個這麼善解人意的孩子。
上帝啊,感謝您的恩賜…”說著說著她突然低聲啜泣起來。
其實自從知道張黎生的存在後,麗莉心中累積了十六年的沉重負罪感,便幾乎將她完全壓垮。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在內心深處,以贖罪的態度對待自己拋棄了十六年的兒子的幹練職業女性,才會在見到張黎生後,顯得近乎沒有理智的想要寵愛、保護他。
不過即便如此,麗莉心中的愧疚還是沒有得到很好的宣泄,她潛意識中急需某種情緒上的舒緩,否則自己都可能會把自己逼瘋。
恰在這時,因為張黎生一個微不足道的暖心舉動,麗莉找到了合適的契機,於是啜泣很快就變成了哭啼、哭啼又變成了嚎啕大哭,任憑張黎生怎麼勸慰,都絲毫不起作用。
最終精疲力竭,心神俱疲的她,伏在酒店套房客廳沙發上痛哭著沉沉睡去。
看到麗莉睡下,不一會發出了低低的鼾聲,剛才還手足無措的張黎生愣了一會,伸出手想要將阿姆從沙發上抱起來,送到床上好好休息。
可惜麗莉雖然身材不算高挑,但比起瘦小的張黎生來卻還是大了一圈,他累到咬牙切齒、麵紅耳赤還是抱不起來。
苦笑著看看自己細細的胳膊腿,張黎生喘著粗氣,把目光轉到了放在地毯上的背包上。
既已成‘巫’,難道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不過他的腦海中剛一出現山蟾變成犛牛大小,用嘴巴吊著麗莉,一蹦一跳的走向睡房的畫麵,心裏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真是瘋了,成‘巫’又不是成了神仙。”張黎生喃喃自語了一句,大步走進麗莉的睡房,抱了一床羽絨被出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然後張黎生輕手輕腳的抱起背包,走回了自己的睡房。
爬上床,把巫蟲從背包裏倒出來,他用一種最舒服的姿態坐著,“嘶嘶窸窸嘶嘶窣窣…”的默念巫咒,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叨念的口幹舌燥的張黎生緩緩回過神來,血肉中湧動的巫力慢慢平凡。
他感到自己距離貳巫隻還有半步之遙。
抱著山蟾走下床,張黎生赤腳踩著地毯打開了睡房的門。
客廳一片漆黑,麗莉的鼾聲依然不間斷的響起。
見到阿姆還在休息,張黎生笑笑,決定讓她好好睡到自然醒,便輕手輕腳的想要退回睡房,這時張黎生突然看到,在黑暗中,一雙瞳孔渾圓,散發著淡淡光澤的眼睛猛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