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艘以一根接近九米長的叢林硬木為龍骨造成的圓形平底二層漿木船。
船寬三米,吃水一米,浮出水麵的船身也有三米多高,由於是漂浮在地下河中,給人一種遠比實際體積還要龐大的感覺。
木船的動力來自於被甲板和船底夾在中間的扁平艙室,二十個土人鑽進裏邊,分左右兩邊用力搖起從船身兩側挖出的方形小孔中探出去的木漿,驅動著木船在岸邊土人的歡呼聲中慢慢離港,燃起火把在帕瓦羅金河裏遊弋起來。
甲板上,一個頭頂插著翎羽的土人首領在暫充水手的十幾名土人武士的簇擁下,揮舞著手中的刺矛,圍著一根用於省力的拉起收獲後的漁網,頂端裝有簡單滑輪組的木柱子底下,耀武揚威的吼叫著,迎合著岸邊族人的歡呼。
掌舵的土人駕駛著木船在河道裏兜了一個大圈子後,土人首領才停止嚎叫,下令撒網。
於是臨時水手們又化身為漁夫,按照在岸邊練習了幾天的動作,將原產於地球的粗尼龍漁網灑向了河麵,然後手忙腳亂的在木柱子底下拉動粗繩,收起漁網。
隨著收網的動作不斷進行,突然間,木船開始劇烈晃動起來,本來平靜的水麵翻起朵朵巨大的浪花,竟飛濺著將漁船上的火把猛的熄滅。
黑漆漆的河麵上隻餘下了驚悚的“嘩嘩……”水聲,和土人們的慌亂呐喊聲,漸傳漸遠的回蕩在空寂的地下世界,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魔,魔魚果然不能被凡人所捕獲。”目睹著同胞葬身於河水,岸邊數千觀看的土人中傳出沮喪的呼喊,那是以前的帕瓦羅人看到地下河的大魚竟將巨大的木船拖向了深淵,不由自主回憶起了傳說中的恐怖。
“住嘴,偉大的攻伐者已經用威能震懾住了魔魚的詛咒,失敗也是因為木船太,太小,捕,捕到的魔魚太多。”跟在張黎生身邊的圖格拉憤怒的製止著周圍人喪氣的喊叫。
但這樣牽強的理由實在無法平複岸邊圖德南人沮喪的心情。
數千獵手、上百工匠,這幾乎是部族四分之一的力量,就這樣聚集在地下河邊打造木船,消耗的都是部族中用以度過饑荒時刻的存糧,徒勞無功自然使人失望無比,而這種失望無形中便在消弱著張黎生在“圖德南”中近乎無往不利的聲望。
但就在這時,站在河岸邊的張黎生身上突然躥出一條蛇影,落入河中遊動著化為一條上百米長的青色巍峨巨龍,在地下河中昂起身子,探出頭來。
巨龍死寂的菱形目光注視之下,驚駭欲絕的圖德南人就聽他們的攻伐者緩緩說道:“在古早文明中,有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說法。
如果隻是想要捕獲魔魚,我一次就能抓上岸來千百萬隻……”
說著他驅使巫蟲在河道裏攪動起浪花,裹挾著千萬噸的河水連同遊魚一起騰空而起,落到了遠處的岸邊。
隻聽“呼嘩啦啦……”的一陣巨響之後,河水激蕩著返回了河道,卻餘下無數大魚在河岸邊不斷掙紮著,幸運的撲騰騰的又落回了河裏,大部分卻隻能無用的蹦跳著。
指著岸邊海量的遊魚,張黎生繼續說道:“圖德南人,我的虔誠信徒們。
部族隻有三萬人時,我施展威能一次就能在河中抓到整個部族食用的漁獲,但如果我們的部落以後擴大十倍,百倍呢,你們覺得又能靠誰能讓整個部族的族民都填飽肚子?”
麵對攻伐者的質問,聽著地下河岸邊令人瞠目結舌的大魚拍打尾巴的巨響,數千圖德南人麵麵相覷無言以對。
直到部落的工匠首領杜木魯跪倒在地,匍匐著歌頌道:“偉大的攻伐者,您這是在授予圖德南部族得以永存於世的技藝。
我讚美您,“圖德南”行走在地上的信仰,您的“名”必將紮根於這片海島,成為神靈的呼號……”
岸邊所有的圖德南人才紛紛醒悟著跪拜在地上,向麵前的偉岸人影顯出了自己的虔誠祈禱,“偉大的攻伐者,您是我等活生生的信仰……”
望著在火光中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土人,本來隻是將這一切當成一種表演的張黎生,心中突然生出一絲莫名其妙的激蕩情懷。
他沉默了一會,指著不遠處的地下河大聲說道:“從今天開始,我明天都將在河道裏抓取一次漁獲,用以維係部族的生存。
圖格拉,從部落裏再召集一倍的武士和工匠,日出日落十五回之內,“圖德南”的漁船一定要將這片河道變為我們的漁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