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眾矽橡膠(中國)有限公司,是趙祺陵真正用心開始做業務的一個工作單位,賣水送水時,因為對工作實在是沒有正確的認識,沒有真正的認同感,還真沒把它當作一個工作來做好它。這是一家香港企業,公司有國內及國外兩個銷售部,生產在車公廟。新進到一家新公司有些惴惴不安,公司的人事部經理讓趙祺陵登記入職,隨後有小姐安排將帶到宿舍, 每張床配備了被褥,因為要在工廠實習一周,發了一件工作服,來了深圳快一年時間,似乎這個時候,才有一點讓趙祺陵心裏安穩的感覺。趙祺陵自己也覺得奇怪,在台灣珍興鞋廠時,也很大一間公司呀,怎麼就沒有一種安定的感覺哩?是因為工廠太偏了?是因為做的儲備幹部,職位不清楚?還是台灣公司的等級森嚴,台灣人的高人一等讓自己沒好感?想不出個結果來。
導電橡膠?!完全陌生的一個東西,了解這些基本的知識,都不難。實習一周,很快結束,過元旦節,居然還有過節費發放,這一切的一切,讓趙祺陵對工作非常感恩,總想著努力做好。
深圳銷售部是一位 英文名BOB ,中文名:陳少秋的中年離異男人,在車間實習時,就聽一些人說,他現在在公司極有能耐,老板對他充分信任,大陸業務部的業績在去年一年成長非常快,所以年底招聘了很多業務,希望在1996年能有更大發展。
一個業務主任,大陸人,江濤,一個銷售助理,胡蓉,一個湖南姑娘。其它就是來的時間長短不一的業務員了。江濤在公司呆了很多年了,對於不能將自己提撥為經理,似乎有頗多不滿,可是沒有辦法,老板對於地域的區別對待,無論大陸人多麼能幹,可就是沒有像香港人一樣能獲得老板的更多信任。
趙祺陵自己也沒想到,在這家公司一做就是近兩年時間,並會走上法庭而結束在利眾的工作。
初進公司,雖然也時習了一周時間,趙祺陵其實不知道如何去推廣產品,整天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點什麼,可又不能無所事事的樣子,隻好看著公司的宣傳資料,看著看著就走神的瑕思。偶爾有人叫自己去幹點啥時,都屁顛顛的去做了。
相對於台灣人,香港人更尊重人一些,雖然知道大陸人同香港人工資的巨大差異,香港人總體都未表現出一種特別的優越感,在工廠裏也有些香港人在工作,他們對工作很認真,而且對即算是普通工人的態度都還是謙和的。這是讓趙祺陵覺得心裏安慰的地方,在珍興鞋廠上班時,台灣人在大陸人麵前簡直可以是驕橫的,如果不是為了工作,為了生活,很多人應該是呆不下去的。
96年的春節,特別冷,許麥和趙祺陵沒有足夠的錢回家,趙祺陵自己沒要求,許麥還是提議給倆人的家都寄了500元錢回家,說,我們回不了家,但寄錢回家了,讓家裏人知道我們過得還好,還有餘錢能寄,家裏人也安心一點。在除夕的晚上,許麥一定要趙祺陵打電話回家,並報告家裏,現在在深圳有女朋友,然後許麥在電話裏給趙祺陵的父母充滿溫情的問候,趙祺陵在一邊看著,不禁對許麥這個姑娘心中頗有敬佩,有些甜蜜又不無無奈的想:你丫的還沒過門,就算計好了要嫁給我呀。
打完了趙祺陵家的電話,許麥又接通了自己的媽媽電話,讓她放心,自己生活在深圳挺好的,找了一個湖南的男朋友,然後讓趙祺陵來說話,話筒裏傳來悠揚的四川普通話:“小趙呀,我家許麥第一次打電話告訴我,她有男朋友了,你都曉得,我家是單親家庭,她從小就沒爸爸的,她一個人出門在外,我做媽的點都不放心。現在她告訴我,你是她男朋友了,我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她是個沒爹的女娃兒,可能有些,我也教育得不好,我做為她母親,還是要請你多多原諒,多多包容一些噢。~~~”趙祺陵唯唯喏喏的答應著,然後說了幾句好聽的祝福的話,趕緊將電話交給許麥。許麥白了趙祺陵一眼,繼續同她媽媽聊著。
趙祺陵同許麥的除夕晚餐不複雜,倆個人的春節,沒約束,不熱鬧,可是也沒什麼要遵守的禮貌,規矩,倆人吃飯都喝了些酒,趙祺陵想起剛才電話,乘著酒勁,問:“你怎麼才第一次給媽媽介紹你有男朋友嗎?上一次那個不是都同居兩年了?比我結婚的時間都長哩。”
許麥喝過酒後的兩頰緋紅,白了趙祺陵一眼,淡淡的說:“那是我第一次戀愛,到了深圳,又沒什麼朋友,有一個男的,關心多一點,就挺感激的。哎~~~~~~現在,我想我可能從來沒有愛上過他,對他會有某些感激,如果他是勤奮些,上進些的男人,讓我對未來有希望一點,可能還有機會走到一起。可是他就那樣的人!”
趙祺陵揶揄著說:“噢,我知道了,人家沒工作,沒錢就看不起人家,不要了。說不定以後也不會要我哈。”
許麥有些慍惱,“我是那種人嗎?我們相處也那麼久了,我有要求你給我什麼了?要求你要給我多少錢嗎?”頓了頓,帶著點譏諷的口吻說:“我和你在一起,你有過錢嗎?要是隻看錢,那不早甩了你才對呀!”
許麥的話刺痛了趙祺陵,趙祺陵咬了咬牙,沒吱聲,猛喝了口辛辣的白酒,喉嚨裏泛起的衝勁,讓他不禁長舒了口氣。
許麥知道自己話傷人了,靜悄悄的走到趙祺陵身邊坐下,拉著趙祺陵的胳膊,將臉靠著上麵,輕輕的說:“祺陵,你不要瞎想嘛。我一定沒看錯,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很優秀的一個人,以後一定會做得好的。其實,我更怕你以後不要我了哩。”許麥將頭從趙祺陵身上抬起來,掰過趙祺陵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說:“隻要你不嫌棄我,我這一輩子就隻對你好!你,我也不許你離開我。”趙祺陵的心變得柔軟起來,摟摟許麥,回應了一個笑臉,自己的心被許麥輕柔撫弄過,在心裏又不由得在想,這姑娘是想和我結婚了?恨嫁了?給兩家父母都通電話,似乎是一種有心機的安排,可是自己值得這丫頭花這麼多心機嗎?自己都完全看不到自己有好的未來,今年就這麼混過來了,以後哩?說不定也和現在一樣?!
看著她小小一張臉,因為喝了酒而臉色緋紅,溫柔的眼神盯著自己,不由得苦笑了起來:靠,自己這個德性,能有人還願意嫁就不錯了,沒錢,沒地位,沒文憑,沒技能,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我能期望自己什麼?
“麥子,你覺得我會做得好?!你要是看叉了,看走眼了,不是倒大黴?我要是再過幾年,錢掙不著錢,年紀大了,可能會在深圳打工都打不下去噢。”
“打不下去就打不下去呀,隻要好好做幾年,總能存點錢吧,反正你也不願意回自己家,就回我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