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鋅把阿彪扔進車子後備箱,觀察了一下四周後,上車揚長而去。夜色中,這片野海灘又恢複了一貫的安寧,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淩晨5點多,天邊已經開始露出魚肚白,黑夜即將隱去,依這邊老城區的生活習慣,6點鍾後就開始有人開門營生。為了避免被人看見,陳鋅把車開的飛快,直接把車開到紅梅小區後的那個廢棄廠房裏麵。
這片廠房占地足有幾十畝,說起來當年也是曾經風光過的。上萬在職員工的國營大型鋼鐵廠,每天晝夜人聲鼎沸,燈火通明,機器轟鳴聲不斷。其所創造的利潤稅收,支起了曾經的南山縣財政收入的半壁江山。
可是改革開放以後,隨著經濟結構調整及國有企業改革的一係列政策出台,這個廠卻每況愈下。臃腫的結構,龐大的供養人群,以及落後的管理方式,單一的產能,廠子逐漸入不敷出走向虧損。有關部門也曾經給予關注和支持,但越是調整越是改革情況反而越差,慢慢成了南山市經濟發展的一個沉重包袱。南山市委市政府召集國資委、發改委、稅務局、土地局、規劃局等等有關部門商討對策,最後一紙紅頭文件以重組的名義將該廠整體打包賣掉了。
接收方是個新興的巨型實業集團,其利用收購過程中獲得的政策支持,很快將該廠搬到了一百多公裏外的一個偏僻的鄉鎮,並且以種種名義或辭退或買斷了大部分的工人,如今該廠擁有的員工不足一千,都不到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
空下來的原廠房,該集團本來是打算新建房地產的。但是由於裁員安置工作沒有得到大部分工人的認可。很多工人幾乎在這個廠了工作了一輩子,這說裁就裁了,而承諾的安置補償遲遲沒有到位,這引起了工人們的不滿,他們成群結隊的到市政府及有關部門去上訪、示威。事情一度鬧的很大,讓政府相關部門很是頭疼了一陣子。
這麼一鬧,新建房地產的事情擱淺了,這片廠房也陷入荒廢中。原本還安排有幾個人留下來看管的,但時常會有一些念舊的工人進來轉悠,起過幾次衝突之後,看管的人員也撤離了。反正廠裏麵能搬走的基本都清空了,有一些大型的老舊設備一般人也偷不走,久而久之,連念舊的人都不來了,這裏徹底成了人們遺棄的角落。
兩年前,陳鋅入住紅梅小區後,無聊時也獨自進來過這裏幾次,行走在空曠的廠區裏麵,看著那些巨大的設備、高聳的煙囪,想象著當年這裏熱鬧歡騰的場麵,也別有一番滋味。在無意中,發現廠區內竟然有好幾個地下室,也不知道當年設計來時幹什麼用的,也許是防空洞吧,也有可能是放置貴重物品的地方。如今除了一些雜物,裏麵也是空空如也,看那樣子,在廠區搬遷之前就已經荒廢不用了。
陳鋅把車開進廠區裏麵,在一棟曾經的辦公樓前停下。然後下車來到一個樓梯間,樓梯間裏淩亂的堆著一些清潔工具,陳鋅掏出打火機點亮,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這些物品還是上次自己進出後堆放的樣子。
很好,看來這裏還是沒有人注意到。陳鋅點點頭,輕輕的把那些東西推到一邊,然後角落裏出現一個小門,推開門就是一個向下的樓梯,等了一會陳鋅才走了進去。也許是在某個地方有通風口,裏麵的空氣並不憋悶,陳鋅在打火機微弱的光亮下一直向下走。看得出這地下室修建的還是比較深的,走了好一會才走到下麵。
陳鋅走到一張桌子前,找出一盞煤油燈點燃,幽幽的燈光下,可以大概的看到這間地下室的全貌。大概有一百多平方的樣子,牆壁是青磚壘砌,頂部不知道是什麼,黑黝黝的,還有好些管道透過牆壁和頂部向外延伸,陳鋅暗想,這些可能是用來通風透氣的。此外,屋裏麵還有幾張桌子板凳,靠牆的地方還有一張木床,還堆有一些雜物。陳鋅看看時間,就快天亮了,來不及細翻那些雜物到底是什麼,匆匆返回地麵打開後箱,把還在昏迷中的阿彪扛到了這間地下室。
把阿彪雙手反剪著綁到一根管道上,身體則是坐在地上的姿勢。陳鋅原本有一些話要問阿彪的,但由於時間關係,也隻能先把他放在這裏,等到晚上再來問了。那阿彪是被他用特殊手法打暈的,一時半會醒不來,即使醒來了,那特殊的綁紮手法他也解不開。所以陳鋅倒沒有什麼不放心,至於吃飯喝水神馬的,不在陳鋅的考慮之中,那五個小弟都見閻王去了,他還活著就已經是萬幸。再說餓個半天一天的,一點問題沒有。陳鋅仔細檢查了一遍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