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嚇得差點兒沒把水壺掉地上，扭頭就罵：“你個小東西，人不大動靜不小！”
老三和趙明芳隨即也過來了，給老兩口拜了年，成浩開始往口袋裏塞糖，賽的鼓鼓囊囊的，讓趙明芳拍了兩巴掌。過了一會兒，老二家的三個孩子也過來拜年，老太太一看人到齊了，趕緊從口袋裏掏出錢一個一個分。錢一到手幾個猴孩兒頓時作鳥獸散，嚷嚷著出去拜年了。趙明芳攆出去囑咐成香和成蓮，“你倆看好弟弟啊！別走遠！”
轉過身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下身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流出來，心下一驚：不好，可不是羊水破了？老三從屋裏出來，“我出去轉一圈拜拜年，你在家裏待著吧！”趙明芳一拉他，“我可能要生！”成兆倫‘啊’了一聲，趕緊停下腳步，老太太也聽見了，撂下火筷子就跑出來，“怎麼了？有感覺了？”趙明芳點點頭，“羊水破了！我生浩兒的時候也是先破的羊水！”
成兆倫趕緊推來自行車，“走，去醫院！”
“叫上你二哥嫂子你們先去醫院，我收拾一下東西隨後就過去！”老太太轉過頭就喊，“老頭子，老三家要生，讓他們趕緊去醫院了啊？”
“去什麼醫院！讓三兒去找他劉大娘，她會接生，大正月的就別去醫院現那個眼了！”成興元坐在老爺椅上，說出來的話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一愣。看來他還是對這個違反政策的超生問題耿耿於懷，一時幾個人都無語。
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是我們那會兒啊？生個孩子跟下崽兒一樣！現在的人都精貴著呢，又搞什麼計劃生育，還指望能生第三胎？出了問題你負責？”她咬牙切齒地指著他，在心裏罵他個老頑固！
老爺子長歎一聲，掐掉煙頭，揮揮手，“去去去，快去！”
趙明芳進了產房，倒還沒有開始陣痛。大年初一醫院裏人很少，產房裏隻有她一個人，婆婆和嫂子不時地進來問她有沒有什麼感覺。臨近中午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孕婦，三四十歲的摸樣，頭上包著個圍巾，一看就知道是鄉鎮上來的。
兩個人點頭笑了笑，那人問她，“你這是第幾個？”
“第二個，你呢？”
那人躺下，頗有些無奈，“哎，我這是第三個了，前麵生了倆閨女！”
趙明芳笑了笑，心裏了然，這重男輕女的觀念真是根深蒂固。想來自己也算幸運，第一胎就生了兒子，這一胎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無所謂了，不過最好是個女孩。
那女人從包裏拿出燒餅啃上了，“你吃嗎？吃飽了才有力氣生！”
趙明芳搖搖頭，“你有感覺了嗎？”
她抹了抹嘴上的燒餅渣，“早上起來破了羊水，估計中午就開始疼了，我每次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