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程幼素回到籬院裏,早就走累了。

她將手中油紙包隨意一扔,坐在了院中小凳上錘著雙腿。

柴南石卻撿了撿爐灶邊柴火道:“你若是餓了,我現在就下點水麵。”

程幼素站起來道:“我不餓了,要不,柴大哥,你幫我把火生著,我現在就先試著做做蛋卷吧,也好趁你在家給你嚐嚐我的手藝。”

柴南石看她喝了幾口水就又開始忙活的樣子,好像幹勁還挺足的。

他眉間隱了一點愉悅的笑意,自去燃火生爐,眼見她手上拿著幾枚生雞蛋、一根黃瓜和小半條臘腸出來,一副有條不紊的樣子,還暗暗有些期待。

可沒想到等到往鍋裏倒了油,開始敲蛋下鍋時,她就開始手忙腳亂了。

打好的蛋液敲到熱油裏,濺起一片油星子,程幼素低叫一聲,緊閉了眼連連往後退,等到那炸油平息了一些,才敢操著鍋鏟往前探去。

一手掌著鍋鏟,一隻眼死死閉著一隻睜著探看大鍋裏的情況,半個身子還是隨時準備跑走的樣子,那模樣別提多滑稽可笑。

柴南石已經走過去道:“你這油燒得太熱了,下鍋就會炸開。”

“那你不早說呀?”程幼素蹙眉苦著臉看向他,頗有埋怨的意思。

柴南石笑笑,他不是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以為她都知道嗎?

可見這丫頭在家裏也是不太會做飯的了。

念頭一閃而過,柴南石心間卻有一點無奈憐惜。

她為了早點獨立出家裏,一個小姑娘家就隻有靠自己掙錢和嫁人這兩個法子。

而參加上巳會卻連做糕點也不會,還不能請教母親姐妹,隻能偷偷躲在外頭在別人家裏獨自摸索著做。

程幼素注意不到柴南石的心裏想法,已經又開始專心翻著煎蛋卷了,有了剛剛差點被油星子濺到那一遭,她現在膽子也大了起來,給自己鼓勁般地笑了笑,挺直身子在大鍋前揮舞著鍋鏟。

她內心裏吐槽著這古代的鍋,也太大了!蛋液在裏頭達不到她想要的攤得厚重的效果,反而沿著鍋麵煎成了薄薄一層蛋皮。

還有鍋鏟,也好重好大,用著根本不襯手。

唉!她給撒過鹽後飄著香氣的蛋皮又小心翼翼地翻了個麵。

柴南石見她在鍋前一會兒蹙眉,一會兒笑一會兒歎氣的,暗暗不解,可是又沒說什麼。

她弄得認真,隨她去吧。

院角的灰兔子像是被大股的油煙熏到了或嚇到了,有點暗暗不安,蠢蠢欲動地竄動著前腿和小肉屁股。

柴南石去洗了幾片新鮮的菜葉子放在它窩前。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程幼素焦急叫道:“柴大哥,這雞蛋我盛不上來啊,要糊鍋了!”

柴南石去到爐灶前,隻見她用一種奇怪的姿勢握著鍋鏟,已經煎得發出焦黃的蛋皮子粘在鍋邊,她就是盛不上來。

柴南石不禁失笑,接過鍋鏟來一下便將蛋皮重新攤好,盛進了大碗裏。

程幼素看著那一堆焦黃帶黑的蛋皮,被煙熏得發疼的眼鏡有些欲哭無淚。

攤個蛋都這麼失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