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分外冷靜:“宋少爺,你不在乎我的名聲,不在乎我們程家跟你們宋府現在的矛盾,可是我很在乎啊!你母親冤枉我、栽贓我引誘你,你難道要我毫無芥蒂地去原諒?”

“說穿了吧,我根本不想進你們宋家的門,過去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是你甩了我,現在換我拒絕你,你就覺得意難平了是嗎?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突然回心轉意了,今天就正式告訴你,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那麼從此以後你也不需要在了,我早就把你忘了。”

程幼素句句鏗鏘流利。

宋嘉樹像是震驚一般,想不到在這種場麵下,她會說出這麼決絕的話。

他看著她的粉唇一開一合,都忘了自己最後是怎麼離開的。

程幼素則鬆了一口氣,要說的要還擊的話,終於都對他說出口了,她對於從前的程幼素的憐憫,也算到頭了。

那個懦弱的姑娘,再也不存在了。

周圍的男女都望過來,有好奇疑惑的神色,有探究嘲諷的目光。

所幸還沒到上巳會最熱鬧的時候,路過的行人也不是很多。

程幼素不管別人的眼光,徑自整理著自己的東西,順便平複一下“吵完架”之後的心情。

她正拿手巾子擦著食籃的外沿,突然籃子被人猛地一踢,在自己麵前騰空飛起,竟在空中畫出了一道拋物線!

程幼素慌忙望過去,食籃子已經側翻在一丈之外的幹泥巴地上,裏頭的糕點灑出來了好些。

她怒而回頭,誰這樣不長眼就往自己這兒踢?是故意的吧!

眼前已經走過來三個年紀輕輕的男子,穿著髒兮兮的布衣,襟前開得大大的,一看樣子就讓人覺得吊兒郎當,一副流氓的扮相。

程幼素直覺來者不懷好意,她站起身來叉著腰道:“你幹什麼?!踢到了我的籃子是沒長眼啊?”

三人為首的,有一個嘴巴裏叼著根細木枝的男人,粗眉細眼,駝背瘦腰,頭上圍著條白裏發黃的巾子在額頭前。

他上下打量著程幼素,眼睛裏色眯眯的光芒無比直接:“我啊,我沒幹什麼,就是不爽!”

這人有病吧,是故意來找自己茬的?

程幼素最討厭這種吊不瑟的人,何況他還惹到自己這裏來了,她皺起眉頭道:“你爽不爽關我屁事!趕緊地把我籃子撿回來,弄髒的糕點要賠給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流氓男子看著程幼素因發怒而蹙起的纖細眉頭和上下起伏的胸部,她的手叉在腰間,顯得身姿細長如柳,一襲淡青的布裙子更是讓這女子顯得有幾分文靜柔弱,但她說話的神情語氣卻是潑辣火氣十足,好像有幾分老道似的。

他玩味兒地笑著:“嘿嘿……小姑娘,你讓我好看?你想讓我怎麼看?是躺著看呢?還是脫了看?啊?”

他的眼神絲毫不掩飾地在程幼素身上肆意打量移動,突然間聲音大起來,道:“你就是程家二姐是吧?你的野情兒在外頭把我家兄弟弄死了,要他賠錢賠不起,他說拿你抵債!快過來,跟我們走!”

“快點!老實跟我們大哥走!”他後麵的兩個小嘍囉也高聲起哄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