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門前分外熱鬧,可圍桌吃飯的沒有人在意,程家二姑娘、程妙萱的二姐,沒有出現在自家三妹的及笄宴上。
程幼素正在柴南石的院子裏蒸著糕點,她穿著件平日裏幹活穿的深色衣裳,想著弄髒了也不要緊,手裏勤快地忙活著,生火開鍋、調完了米麵又將乳球細細加在裏頭。
守著爐灶看著大鍋裏冒起了香騰騰的熱氣,這才鬆了一口氣,拿起巾子擦汗。
柴南石拿著斧頭與釘錘從裏屋出來,見她坐在灶邊的木柴旁顯得有些累怏,放下手上物件便要拉她起來:“別坐地上,我去拿個凳子來。”
程幼素沒有推阻,隨著他站起來,不過故意玩笑道:“柴大哥,你身上可都是汗呢,想蹭我一手汗啊?”
柴南石一直在裏頭加固屋子,這會兒才出來歇息一下,粗布衣襟裏透出汗意,隔得近了像是熱浪一樣渾身陣陣透著熱力,挽疊起的衣袖下露出健壯有力的手臂,上頭淌著汗,麥色麵龐上也布了汗痕,他微微一笑,拿過程幼素手裏的巾子就隨意擦了擦。
程幼素惱道:“誒,這是我剛剛用過的。”
柴南石疑惑問:“我再用一下,不行麼?”
“……”
這修繕屋子的活柴南石已經默默幹了好幾天,今日程幼素找過來才看見,她此刻隨口問道:“屋子是壞了嗎?漏水?怎麼修得這樣急?”
柴南石看她一眼,喝著水淡淡道:“沒壞,是快要娶媳婦了,總得好好打理整修一下。”
“……”
程幼素發現這人怎麼能這樣沒臉沒皮呢!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最近兩人間的談話已經越來越容易陷入迷之沉默的境地了,不過尷尬的隻有她,說出那般直接的話的人反而像沒事人一樣。
他那些有所指的話,分明就明示著她什麼。可惜程幼素一時也不知該怎樣接話,或怎樣反駁,次次都無語尷尬地低下頭,掩飾忍受著自己耳根莫名地微燙起來。
不過,這樣的生活挺好的,不是麼?
她努力練習精進著自己做糕點的手藝,陪著他處理獵物還有修屋子,休息時可以懶洋洋地聊著天,兩人分明都心懷新鮮感,卻又默契十足。
現在自己已經覺得滿足了,無法想象若將來真與他過在了一處,那會是怎樣的感覺與場景……
也許是一拍即合,程柳兩家的親事很快就歡歡喜喜地定下來,及笄禮沒過多久,柳家上門提親來了。
聘餅一擔,熟鴨母熟閹雞各一對,整隻大肥豬,兩打酒四色糖,各色穀糧,這些都是按照當地風俗來送的,在數量上的充足已經讓看熱鬧的人們都瞧花了眼,畢竟像小門小戶家裏的,即便提親送豬肉也就會送上個十來斤的樣子,哪會如這柳家般闊氣送了一整頭豬。
而最讓人們讚歎豔羨的,是那被下人捧著的紅綢子上頭擺著的金飾,一對金鐲子,一對金耳墜,一柄彩鳳鑲珠金簪,明燦燦地晃著大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