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沒羞沒臊地想到那上頭去了?!

程幼素垂著眼睛脫了披衫放到一旁,看上去還算鎮定,但腦袋裏卻在抓狂,恨不得要捂住自己的臉。

柴南石轉眼間打了盆水進來,擱在桌上擰了條巾子遞給她:“擦擦。”

她默默接過來,擦著臉上的點點汗意,是涼快舒服了很多。

他站在她身邊,又問:“餓不餓?”

程幼素不好意思地點頭,他就接過她手上的巾子,又去給她重新擰了一趟,道:“你先吃些點心壓壓肚子,我去做飯。”

程幼素看著他又匆匆出去了,想自己這都當了新媳婦,做飯這類事不是該由自己做嗎?又想起他說的新娘子嫁來夫家第一天是不能踩地的,她也就不打算去幫他了,讓自己的腳懸空在床邊,不要碰到地麵。

炕上擺著四色盤,紅棗、花生、桂圓、瓜子顆顆飽滿地盛在裏頭,不用想也知道有啥寓意。

程幼素吃了粒紅棗,又剝著花生來吃,其實一路上已經餓得頭昏眼花了,偏偏轎子裏還那麼悶熱,她是一直強撐著精神。

不知道一路隨親的那些人去哪兒了,裏頭還有吹鑼打鼓的秋大皮他們呢,她見柴南石端了一隻大碗進來,順口就問他這個事。

柴南石道:“我在鎮上雇的轎子,等結束了,他們自然就回鎮上了。”

“秋大皮幾個人呢?怎麼也不見你請他們喝杯茶?我在轎子裏坐著都累,他們吹打了一路也該怪累的。”

柴南石淡道:“先請他們喝了杯喜酒。”

“哦……”

那隻冒著熱氣的大碗被柴南石放在了炕前小桌上,裏頭是一碗顏色豐富的湯麵,聞著也很香,澄澄的麵湯上浮著菇子和冬瓜,裏頭還臥著兩枚荷包蛋。

程幼素拿起筷子側著頭吃,越吃越熱,又出了汗,覺得身上的衣裳汗津津地貼著好難受。

她突然想到,自己今日一整天不能沾地的話,那等會兒上廁所怎麼辦?還有晚上要洗澡呢?

難不成這些都要被他抱著去?

她暗暗抬眉瞧柴南石一眼,他正拿起巾子過來替她擦汗,眼睛也看著她的臉,大手輕輕用巾子沾拭著。

可這樣雖然讓她解暑了,但也讓她的臉更熱……

兩人無話,屋子裏太過安靜,她勉強又吃了幾口,總算擱了筷子:“……吃不下了。”

柴南石盯著她:“不是餓麼?怎麼就吃這些?”

“柴大哥,你這也太大一碗了。”

“我記得你之前飯量很大的。”他皺眉看她,“身體如今怎麼變差了?”

目光又下移,掃過她現在稱得上纖細的腰肢,道:“嫁過來了,以後就多吃點,在這裏沒人會說你。”

程幼素要囧了,什麼“之前飯量很大”,他提這些幹啥!

“不是的,我真的吃不下了,天氣太熱沒胃口……”她忽略過那句話,跟他解釋。

柴南石這才將手中巾子遞給她,自己拿起她放下的筷子把剩了半碗的湯麵吃了個光。

程幼素在一旁瞪大了眼看得很手足無措,柴大哥是不是覺得自己太浪費了?

柴南石卻突然在四色盤裏抓了把花生,剝開來攤在手上對她道:“吃不下了,再吃幾顆花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