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自己跟秋大皮這些人來往?

那就不來往,也沒什麼。

程幼素這晚早早地洗了澡,鑽進被子裏側身躺著。

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身後,突然後腦勺被一隻溫熱大手扶上,像是在拿幹巾子替自己擦。

她回頭看他一眼,輕聲道:“不用擦了,沒有太濕不要緊的。”

柴南石照舊是衝完涼澡過後,一身冒著冷氣又透著肌肉原始熱力的赤膀子。

他問:“不高興了?”

程幼素輕輕一笑,搖頭:“哪有。”

不過是兩人間有了幾句主意不同的話,她哪能這麼小氣?

柴南石高高地盯著她看,看得她都不自在了,程幼素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連忙轉回了頭,細聲道:“快睡吧,明天還要回門呢。”

燈被滅了,炕上微微震動幾下,男人高大的身軀躺下來。

沒有多想,他就又抱住了她裹得緊緊的被子。

一回生二回熟,程幼素象征性地輕輕掙了下,沒有推開,也就算了。

黑暗中,她想了想,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三個夜晚。

明明這生活才剛剛開始,還這麼新鮮,可自己已經能放心睡著了,分明心裏是信任又依賴他的。

“柴大哥,”她突然開口低道,“我隻是在想,這才幾天,我們就這樣有了不同的意見。以後會不會……”

柴南石的呼吸熱熱的就隱約在她耳邊,可是他摟著她,半天沒回答。

是自己想多了……程幼素保持著睡覺的姿勢沒有動,沒聽見他說話,闔了眼就打算睡去。

身後的男人卻突然動了,撐起身將她的身子輕輕掰過去,讓兩人正麵相對。

“小流氓,想這麼多?”

夜色寂靜裏,柴南石的話語格外顯得低沉溫柔,他俯頭下來便在她額頭上一親。

親得意外的響,程幼素又懵又羞,但沒有矯情地去推他,隻是把眼神投向一邊,答:“這不是想多……”

“我不是與你意見相左。”柴南石捧著她的頭,“小丫頭明白嗎?我不會反對你,你跟誰來往,我都不會反對。”

“所以秋大皮參與我們的婚事,他們是為了祝賀你為你高興,我沒有拒絕。”

“隻是涉及到你的功夫,連跟我也沒有細說過,不是嗎?我知道,小丫頭的身手不簡單的。我也特別高興,自己撿到了個小寶貝。”

“秋大皮是想從你這兒學功夫,丫頭現在是我的妻子,馬上也許就要懷孩子為人母,你真的會去教他麼?如果這事不成,豈不是給彼此之間的相處徒添煩惱?他們說穿了,還是愛惹事的混子,我的名聲對你已是很大的負擔,我不希望再有誰去拖累你。”

柴南石的眼裏分明溢著在乎與明白。

程幼素一聽就知道,他怕自己今天為這事心裏不舒服了,所以才在大晚上睡覺之前特意解釋一通。

可夫妻夫妻,為什麼要說是“負擔”呢?她從來不在乎他在村裏的惡名聲,難道他之前本是不介意的,成了親之後反而在意了?

她就不由自主將雙手輕輕搭上他肩膀,道:“柴大哥,你不用說這些話,其實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