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她怎麼也入睡不了,迷糊蒙著被子好容易睡了又開始做夢,奇怪節奏快得她喘不過氣來,意識努力醒來一把掀開被子,突然發現,窗外好像開始下雨了。

又在刮風,下的是大雨。

她坐在炕上聽著雨聲,心就清醒緊張跳起來。

柴大哥還沒回來,要是在深林裏碰上了這一場暴雨,那就會不方便、有危險……

她終於體會到成了家的女子一種特有的責任擔憂之感了。

程幼素此刻就想他能找到地方正躲著雨就好,獵物野味什麼的不要也行,免得一路帶著拖累了他的步子。

半夜雨聲越來越急,竹篾紙的窗戶像是被透濕了,幸好還不至於徹底漏濕進來。

她開了屋門去看院子外頭,黑魆魆的天色夾雜著大雨落絲,半個人影也沒有,風太大,飄進來的雨馬上就打濕頭發和身上,程幼素趕緊使力關了門。

點了支蠟燭,黃晃晃的燭火搖曳滿室,仿佛帶來些許的溫暖,但是心裏卻越來越沒著落。

程幼素開始找衣裳穿,還從櫃子裏翻出一頂男人的舊編結笠帽。

她胡亂攏起頭發結在腦後,悉悉索索穿著外衫,突然外頭院裏傳來不明的拖拉沉悶的聲響,在雨聲中顯得模糊又掙紮。

她記起來,為了等柴大哥回來,她睡覺之前特意沒有鎖上院門,隻虛虛扣上了。

這種聲音,不會是林裏夜狼野獸動物什麼的闖了進來?

程幼素手握得緊緊的,從炕頭矮櫃裏找出來匕首,下意識輕了手腳走去門邊。

無論如何,要防備一點兒才好。

偷偷從門縫間望出去,奈何夜深雨大,她著實看不清楚什麼。

心裏隨雨夜裏不明氣氛沉重著,突然“嘭嘭”兩聲,門被敲響了,還被輕推了一下。

一定是柴大哥!她的直覺一下子明晰起來,連忙開了門連匕首都落在地上,屋前一身麻編鬥篷滴滴答答漏著水的高大人影,不是他是誰!

程幼素就撲上去雙手拉住他,看著他快步進來了。

柴南石頭上戴著一頂鬥笠,大手解開了身上濕淋淋的鬥篷隨意扔在地上,又將身後院裏麻繩捆著的麻袋弄進屋,這才趕緊闔門閉雨。

他抹了把臉,看著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小姑娘,略帶歉意地問:“這麼晚了,隻怕吵醒了你?”

程幼素看他臉上帶了疲色,低低聲音也透著沙啞,她忍不住靠過去抱著他的肩膀:“柴大哥,外頭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回來的?是不是很冷?我、我趕緊給你去燒水擦幹淨身子,再泡個腳好不好?你想吃什麼?我馬上做,很快就會好的!”

柴南石見她慌張抱著自己的肩膀,也摟住了她,淡笑應道:“我想著夜裏這雨一時不會落下來,便舍了山洞加緊往回趕,走到半途時還是下了雨,不過幸好我穿了從前遺在山洞裏的鬥篷與笠帽,沒有被淋到多少。”

他又怕自己身上濕氣傳給了她,鬆開手皺眉仔細看著她問:“你怎地也戴了個笠帽,外衫也穿著?莫非是想出去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