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看到了新添的那幾處傷口,方才燭火下她看得清楚,男人肌肉賁起的身軀上腰間、腹上、後背都有著深深淺淺的疤痕。
這些令得他修壯的身體如同一具累累斑駁的陳列。
從前的夜裏,總是匆促就熄了燈,黑燈瞎火裏她緊張還來不及,從沒發現他身上居然有這樣多傷疤痕跡。
“你從幾年前開始打獵?”程幼素的手不舍離開,粘在他胸膛間緩緩觸碰著。
柴南石聽她語氣心疼裏又透著追根問底,握住她的小手,在黑暗中睜著眼低聲道:“兩年前,那是我剛開始打獵,被趕出了村子,才在這林子後頭慢慢建了個屋子。”
程幼素繼續問:“那時為什麼村裏人都開始誤會你?柴大哥,那些傳聞那樣可怕,你也不知道替自己辯解澄清一下。”
男人灑脫又低沉地輕笑了起來:“若是別人要誤解我,難道我還得上趕著去解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程幼素想了想,也笑了:“對,要是我被人誤會了,心裏肯定討厭死那人,不跟他說話都來不及,怎麼還會主動去解釋?我可算有脾氣的人。”
柴南石就摸了摸她的背:“快休息,太晚了。”
程幼素聽著外頭的劈啪雨聲,很想繼續追問他那些傷疤的事,但心情一下子鬆懈下來,困勁突然犯了,嘴巴裏小聲嘟囔著:“身上那麼多傷,都是在森林裏弄的,我還沒發現……得給你全治好了……”
柴南石摟著她嬌軟的身子哄她睡,自己也趕路累了,卻是在黑暗裏許久未能閉眼。
第二日兩人俱是躺到天色大亮了才醒來,雨總算是停了,院子裏被雨打得一片狼藉。
柴南石先去收拾了外頭,緊接著又處理起昨晚帶回來的野味,幾隻肥嫩的野雉被他趕到茅屋裏去養著,還有活獐子、野鹿什麼的,居然還有三隻熊掌。
有些是要送去集市上賣掉的,有些則留在家裏自己吃,還可以做風雞、醃肉之類的,加上之前還有不少臘腸,他們的糧食是暫時不用愁了。
程幼素燒了熱水,一心就想著好好給柴南石洗個身子,再上些藥。
看著他起來後就一直忙,沒停下來歇息過,轉眼鍋可以開了,她將煮好了的飯菜都端上桌,喊道:“柴大哥,先來吃飯吧,等會兒還有時間弄那些。”
柴南石洗淨了手再上桌,道:“明日我要去集市上趁早將東西賣了,等再過幾日有獵人陸續上了山,賣野味的多了,價錢就再抬不起來。”
“原來還有這門道,那明早我早些陪你過去,幫著賣。”程幼素笑一笑。
她自己倒沒什麼胃口,隻看著他埋首大口地吃,好像很餓,又問了幾句他在深林裏發生的事,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問道:“柴大哥,以前那傳聞不是還有的說啥……你是狼人,在林子裏跟野獸一樣茹毛飲血地生活,難不成我們這裏還真有狼麼?那豈不是還挺危險的?”
柴南石道:“我隻在那邊深林裏見過狼,我們這片林子裏應該沒有,該是他人危言聳聽。”
看著小姑娘“喔”了一聲點點頭,他又補充道:“不過你還是不要亂跑,在家時要鎖好院門,畢竟我們這地方隔村上遠了,萬一出個什麼事我不在家的話,你不好應付。”
程幼素笑道:“我可會武,給我留把匕首就好,一般的野獸我也不怕。”
柴南石眉峰不自覺就蹙起,放下筷子道:“不行,你再有功夫,跟野獸也不能硬碰硬,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曾在雲南大山裏碰到頭小虎,興味起來就想赤手降伏他,結果是降伏了,可也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