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柴南石帶著東西回來,遞給程幼素一包五顏六色的絹花。

她打開看,都是淺色係的,蘭花白,丁香紫,煙粉色,雪青色,薄紗樣式也很讓人喜歡,不像集市上尋常賣的絹花那樣,絹紗堆簇顯得格外鮮豔。

“是從哪兒得來的?”

“今日集上熱鬧,有商隊途徑這裏賣些外麵來的小東西,這個你喜歡麼?”

“很喜歡,我還沒戴過絹花呢。”

柴南石滿意一笑,脫了外衫去站上梯子,他要趁著天還亮著趕緊多幹些屋子的活。

程幼素就跟他提起上午那事來:“……紅衣的小姑娘,看上去沒小我幾歲,跑到家裏來說餓了要吃口飯,問她究竟是來村裏找誰的她也不說,吃完就跑走了,挺奇怪,你說……會不會是來找你的?”

柴南石看著她,咳了一聲:“怎麼會?我在外頭並無什麼親故,與你差不多大的女子,更是一個也不認識。”

程幼素笑:“那女子著實讓人好奇,不過她不讓我幫她找親戚,那就算了。”

其實自從那日從城裏一路回來,程幼素就知道柴南石的身份也許比自己知道的複雜得多,不過他好歹給自己交了些底,連無故的追殺都經曆過了,她心裏大概都已經想象到。

他過去那些具體的事情,她不想刻意去了解,兩人既然在這小村成親定居,該過什麼樣的日子兩人照常過,她自然信任他。

再說,他目前最急切的應該是兩人懷孩子的事吧,每天晚上都是早早熄燈就……

程幼素昨晚還不好意思地提醒他,要想懷孩子就不能隨心所欲了,姿勢上規矩一些比較好,他故意問:“哪些算規矩的姿勢?娘子不妨仔細告訴我。”

程幼素原本手軟軟地扶著炕沿,轉身沒好氣去捶他:“現在就不算!”

“如此一說,我們再來試試規矩的……”男人聲音低沉。

“不要,沒力氣了。”

“……”

“嗯……你就不能輕一點……慢些……”

成親這麼久了,男人興致從不見減少,程幼素心裏想快些懷上孩子,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頭。

本來她也隻是隨意一提,兩人都沒把那紅衣女孩當回事。

誰料第二天的時候,她又來了,程幼素一人在家裏,看見她從院門外湊過來眨啊眨的眼神,心中頓時無語。

她去院門邊抱著手臂問:“你是又餓了?”

女孩這才露出臉來,羞澀笑一笑,雙手互相扣著不說話。

程幼素隻好盛了碗中午剩下的飯給她:“小妹子,你到底是要找誰?還是流落到我們村子來的,就沒有認識的人?”

女孩順了順自己垂在肩後的馬尾長辮子,低頭看著飯碗道:“不是……我就是來看看的。”

程幼素忽略她這明顯搪塞的話,繼續問:“你說你從西邊來,溪陵村沒有你認識的人,那過來是做什麼?想在這兒落腳安居?”

紅衣女孩突然委屈不滿瞧她一眼,好像怪她問太多了。

程幼素左右也沒事,看著她吃飯,淡淡道:“那等會兒我家夫君回來了,讓他幫著去村裏問問,到底有沒有人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