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秋入冬,風漸漸吹得越來越涼,薄秋衣早就被換下,略微厚實些的衣裳從箱櫃裏被拿出來。
家裏新屋子也快搭好了,用不著日日都那樣忙,程幼素這日高興地跑到集上,打算訂做幾件新冬衣。
要不說喜歡買衣服是女子的天性呢,現在自己手上攢了些閑錢,她就想著要給柴大哥、大姐、含章,還有代鶴都做些衣裳。
集上那家成衣鋪子是她常去光顧的店,老板熱情招待她:“小娘子,好久不見了!您這次來又是要給您家那位……”
程幼素抬頭看著掛出來的新進料子:“嗯,你們這兒最近生意可好?我是想訂做些冬衣,大人小孩的都要,就隻牆邊這些料子麼?”
老板高興搭話道:“裏頭還有些花色,您進來瞧瞧!娘子您這該是有了吧?小孩的娃娃衣我們這兒做得最好了!您真是沒來錯地方兒!”
程幼素尷尬嗬嗬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裝作專注看花色的樣子。
和老板敲定好布料和尺寸之後,她又往回趕,柴大哥說了今天入冬,要親自燉一鍋雞給她吃,想想就饞死!她上午還特地沒吃太多早飯,默默留著肚子。
程幼素腳下步子輕快,一路想著家裏屋子搭好後,要把大姐他們都邀過來做客,還有,就快過年了,家裏正好也得開始準備起年貨了……
從集市上到村裏有一段小路沒什麼人途徑,顯得有些安靜,她走到這裏時,好像突然留意到了什麼。
步子速度不變,隻是眼睛往旁邊隨意地瞥了瞥,路上當然空蕩蕩的沒什麼人,隻是她其實從出了集市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著自己。
那人跟得很有技巧,也許還不隻一人,隻不過自己不便於打草驚蛇罷了。
這不是第一次。
程幼素保持警覺,卻又不動聲色地往回走。
前不久她去村裏大姐家,也是這種感覺,被人偷偷遠遠地跟蹤,好像在試探她的行蹤,又像是在盯著她所做的事情。
自己的行跡地點來去就那麼幾個,明顯得再不行了,有什麼好值得跟蹤打探的?
這到底是什麼人?
她當時就想到了從城裏回來時,馬車被襲擊的事。
不會又是曾經與柴大哥結了怨的人?可不對啊,如果這樣的話他們早就直直露麵殺出來了,藏著偷摸著做什麼,自己看上去不過一介小婦人,他們還擔心打不過,要先踩好點?
何況兩次被跟蹤中間隔了有些時間,那些人會有這樣好的耐性,一直等著機會下手?
程幼素繞路在村裏走了半圈,感覺他們不再跟了,才回到家裏。
院子灶鍋裏的香氣遠遠就飄出來,聞上一口就饞得人咽口水。
程幼素擱了心事,快步過去,往鍋前湊了湊瞧著裏頭,滿足地點點頭,然後去給下廚的男人洗巾子,讓他擦擦臉。
柴南石麵上沒顯出什麼,心下卻有些愧疚。
這些時他一是忙著搭建屋子,二是也要給翠嶺居送肉貨,兩樁事忙下來日裏就沒什麼空子,做飯煮菜都是她在弄。
程幼素喜歡吃自己的手藝,他知道,於是這天特意挑了隻肥美的雉子,打算好好燉入味,給她補補身子。
兩人吃飯的時候說起代鶴來,柴南石溫聲道:“多虧你照顧包容,代鶴自幼性子頑皮,沒想到在大姐家竟也能住得好好的,倒沒惹出什麼麻煩,就是讓你和大姐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