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一瞬間下意識很想問他:“我們如今不過村野平凡人,若外頭有阻力過來了,我們真能抗得住?”
她想和他把那些所謂身世所謂公主的事情,今晚統統講清楚了。
可看見暗色天幕下男人深邃如刀刻的臉龐,目光直直望著她,堅毅又風輕雲淡,仿佛蘊含了太多的力量。
她不自覺回憶起的是兩人在一起直白快樂的日子,那雙眼睛那時也喜歡這樣看著她,她除了最初的臉紅心跳,還有無言的默默相信與托付。
好像自從城裏回來後,他們的日子就漸漸不太平了,難道她潛意識裏就覺得這會影響他們的感情?
縱然有他沒有與她直說出身世的原因在裏頭,可消除隔閡是夫妻雙方的事,她哪能一味隻顧自己隱隱覺得委屈。
他對自己那樣好,在這事上變相對她隱瞞,沒有直說,也定是有原因的。
柴南石重新拿起她的小飯碗,遞給她:“快吃,不然涼了。”
程幼素覺得關於感情這回事,信心真是說有就有,又說無就無,再難測不過。
她此刻隻微微一笑,夾了菜到他碗裏:“你也得快些吃,你肯定累了,等會兒我燒好水,給你好好洗個澡,熱乎乎的……”
柴南石見她眉頭間釋然開來的模樣,麵上也輕快起來,轉念一想,突然難得遲疑地問:“你肯了?”
“什麼肯了?”
男人眼睛裏蘊著不明的光彩,低沉道:“既然要替我洗澡,那不如一塊兒洗……”
程幼素驚訝望過去,在他熾熱直白又試探的目光下紅了麵頰。
自己不知道擔著多少心,虧他馬上就能想到這個……
不過柴南石倒難得顯出期待的神情,麵上不動聲色,雙眼與微動的喉頭已經暴露了一切。
程幼素明明覺得他還穿戴整齊,可自己腦子裏怎就突然冒出性感這個詞?
他的目光有時就如同讓人沉迷的蠱,自己的少女心扛不住啊,什麼不愉快和疑問瞬間都拋到腦後了……
吃完飯忙活了一陣家事,晚上天幕深靜,夜風寒露生了涼意,遠林裏不知名的鳥雀時不時鳴上一聲,遠遠傳來不過人耳,像是空穀傳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一般。
才入冬不久,深秋裏的寒涼濕氣仿佛還遺留了一些。
林後隻屬於兩個人的小院內,柴門緊鎖,透著暖黃燭燈的屋子裏熱氣蒸騰,大木桶裏裝著的水讓整間屋子彌漫著水露霧氣。
程幼素身上隻著一件兜肚,淺淺披著外衫,半個身子浸在熱水裏軟軟地問:“……你什麼時候去弄的這個東西?”
柴南石還在調著水,邊慢慢倒半盆子冷水進去邊問:“還燙不燙?”
“有點燙,不過這樣就行了,好舒服。”程幼素閉了閉眼。
之前都難以好好洗個澡,最多在屋裏擦洗身子,像這樣泡在木桶裏真的很舒服。
柴南石大手往水裏探了探,也覺得正好,目光滿意地在女子纖細的背上流連而下,然後也解起自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