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本生喝完熱湯已經歪在炕上睡覺,迷糊聽她這麼一說,驚蹦起來趕緊推門一瞧,果然雨點小多了,而且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就掛著在,屋裏都亮堂了不少。
“哎呀!還真是!雨沒了,日頭出來了!”
劉本生黃皮拉骨的臉上頓時笑得開懷,上午還在持續下著雨,這雨怎麼到中午突然說小就小了,他才不關心,隻知道是天氣好了起來就夠了!
“老天爺保佑啊!”劉家媳婦兒陪丈夫一同重返了笑臉,問:“生子,你看這是不是叫日頭雨?日頭出來掛著,天上還在下著小雨。”
“就是日頭雨!日頭雨難得一見的,咱們可見著了,是不是老子就要走運了?哈哈哈哈!”劉本生大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大雨停了人人都暢快,在屋裏待得快連人帶屋一起發濕黴,村裏人趕緊出來在外頭晾衣物、晾被籠,有的則給家裏養的豬雞狗子什麼的重新移了窩,一時都忙活起來。
沒人跑去責怪質問村長和劉本生了,也沒人還把那典祀什麼的放在嘴邊,眼下最要緊的是填飽家裏人肚子、把屋子收拾起來,天氣終於放晴,人人臉上都掛了一點舒心的笑意。
柴家院子的門大開著,程幼素抱著被鋪床褥出來在外頭搭了繩子晾。
“我還以為再這樣下下去,沒準兒就要起山洪什麼的。”她白皙臉頰上泛了明媚的笑,在屋子裏悶了太久,看見難得的晴天,真是讓人鬆快多了。
柴南石處理著院裏的髒泥殘水,見她笑了,俊挺麵容上不自覺也帶了不著聲色的笑意,聲音溫和接話道:“大雨下在山裏是有些危險,還好及時停了。”
代鶴幫忙晾好了鋪蓋,在外頭放下形象地大大伸了個懶腰,眯眼看著天上開始有些刺眼的太陽,歎氣道:“這裏天兒可真怪,不下雨則已,一下這麼大,下完了馬上又出大日頭,倒真如那小孩兒的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讓人猜不透。”
程幼素聽著代鶴的語氣難得這樣老氣,懶懶的像是個在外頭邊曬太陽邊與人閑嘴幾句的村裏老婆子,她好笑起來,去問柴南石:“往年咱村裏曾有過這樣的天氣麼?”
柴南石道:“沒有。”又淡笑看她一眼,意思是你比我在這村裏待的時間長多了,怎麼還反要問我?
程幼素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可是土生土長的山村大妞,在溪陵村生活了十幾年,不是以前了!
她辯解道:“我忘記了!其實從前每年不就那樣過來的,誰還記得有什麼特不特殊的天氣。”
她這話說得柴南石聽在了心裏。
他的小姑娘意思是,自從跟了他,日子就跟從前過得不同了?過得讓她記憶更深刻了?
代鶴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十一哥麵色本來沉峻不顯笑,可嘴邊微微勾起的弧度就沒沉下去過,話裏語氣更是越來越和煦溫柔,自己在一旁曬著太陽休息,徹底成了個閑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