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持續的震動平息下來,嘈雜的慌亂似乎終於有了盡頭。
日頭還在天上掛著,可滿眼是帶了荒涼的明亮,程幼素在路旁摸索著站起來,急急往屋裏趕。
茯淩那邊已有青凋宮的黑衣影衛跑過來尋她,個個都蒼白著一張臉強撐著。
程幼素手上還握著自己上午買的吃食油紙包,不知覺握得緊緊的,好像揪著自己一顆心。
一路過來看見有人同樣躲在郊外空地上,眼神驚慌而祈求。
她遠遠地瞧見了自家的院子,那間茅屋果然塌了,剩餘的柴屋和新蓋的屋子還撐著,院門開著,可是不見院裏有人的樣子。
程幼素飛奔到了院裏:“柴大哥!柴大哥!代鶴!”
沒有人在家。
他們是出去避難了,還是去尋她了?可是方才一路過來沒有看到啊!
茅屋完全倒坍,院裏亂七八糟,她準備立即再出去尋他們,匆忙張皇回望一眼,這是他們的家,被毀了……
有人找到了村長,望他能出來主持一下局麵,可村長在家裏時被突然的地動嚇得一口痰梗在喉嚨裏順不出來,現在已經憋過氣昏厥了,村長的媳婦兒顫巍將他扶在路旁,就那樣躺在地上,還等著兒子去找大夫來。
地動暫時停歇了,一村的人哭的哭、罵的罵,根本無人出來主持安撫,程幼素一路地看,沒有見到柴南石和代鶴的身影。
她好容易跑到了大姐家那邊,見那院子還算完好,一顆心稍微安下來一點,大姐正抱著含章就在屋子不遠的地方,頗有幾分無助地安慰著懷裏害怕哭泣的含章,臉上也是有著還未緩過來的慌亂。
程幼素趕過去,和大姐兩人眼裏俱是同樣的擔憂,與稍微見著彼此安好的安心。
“你們沒事吧!”
“你一個人就來了?”
兩人同時開口,大姐搖搖頭:“我和含章都沒事,當時就在院裏,怕屋子會塌及時出來了,你呢?怎麼就一個人?”
程幼素強忍著要紅起來的眼睛,低聲道:“大姐你沒事就好,我這會兒還得去尋柴大哥他們,我在家裏沒見著他和代鶴……”
她一刻也不想耽誤了,看一眼大姐和含章,決定要早些找到柴南石他們。
程韻若身後不遠的地方像是站著幾個衣著特殊的人,其貌不揚,身上卻都是別著武刀。
她看著素子單薄的身影,心裏亦是著急,上前一步道:“別急,現下地動停了,他們會沒事的……”
說著她朝後瞧了一眼:“幾位兄弟,還麻煩你們過去幫我妹子尋我妹夫……”
那幾個人正是蔣敘屏派來的人,其中兩人對視一眼,留下另外兩人原地保護程韻若母子,上前恭敬打算跟上程幼素。
程幼素此刻心情焦急,也不便多問,直直衝出去繼續找柴南石。
她一路又到了村口的地方,路過了許多人家的淒慘無助哭泣,心裏也越來越沉重。
現在該怎麼走?往家裏的方向,還是往集市的方向?柴大哥會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