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一個中等年紀的瘦模樣女子正別過頭,躲開鬧事婆子的目光,嘴角卻是朝這邊厭惡一撇。

管事上前吩咐了夥計繼續迎客,又問程幼素:“夫人,已經叫了官府的人過來,您看是不是將這倆婆子綁起來?我叫小的們先教訓一頓就好。”

“先不急,我先當著眾人麵問清楚了,她們口裏方才不幹不淨的話究竟是幾個意思。”

程幼素朝管事遞了個眼色,兩人之前已經商量好,這等小事不需報官,況且以他們府裏現在的身份,報官也不方便,現下隻是有意說出這話來敲一敲倆婆子。

婆子們急了:“俺們不過是聽來的傳言,就想來問個清楚!您這是做生意的人,怎麼這樣為難人呢?”

現下害怕了,反而說她為難人了。

程幼素高聲誠懇道:“諸位客官評評理罷,我不過是個深居婦人,遵夫君命投了些家中銀子開處小店,門麵是從前賣棗茶的老板回家鄉後,我正經從林老爺處賃來的,文書也是前不久官府正式下頒的,一切流程規規矩矩,何來奪人門店之說?!賃書與文書現下就存在店裏呢,若各位客官想了解,隨時歡迎來察看監督!”

圍觀客人們見她說話語態大方自然,不少人點頭應道:“從前賣棗茶的老板確實提過年後就關店不幹了的話,再說,一家店有賃書和文書便是正兒八經的鋪子,實在不行咱自己去問那林老爺也可,為何要聽這野婆子在這兒瞎說瞎唚?”

倆婆子話語已經轉了,被夥計製著顫聲求道:“老、老板娘,大妹子……俺倆婆子不過就想弄清楚這事兒罷了,若不是真的,是別人瞎傳,那、那便算了,俺們再也不會瞎說……”

方才不是挺自信的麼?程幼素冷眼瞧一眼,並不理會,繼續道:“還有,大夥兒剛剛都聽到了,這倆婆子辱我罵我,說我開店髒了東街的名聲,我倒要仔細問問,這話又是從哪兒來?”

管事威聲吼道:“快說!是誰教你這婆子欺辱客人、肆意毀壞我們老板娘名聲的?”

倆婆子的眼神又急急移過去。

沐絲兒雖然見祺芝廣老板娘親自出麵了,可她畢竟開店這些年,也不是怕的,壯著膽子朝婆子使了個眼神,走出去道:“你們欺負人家婆子算什麼本事?我們大家不過聽說了這不講道理的事兒,就過來問個清楚,有什麼話解釋清楚便得了,何必跟人家苦苦相逼?”

這話,一下就把自己一夥置於受害弱者的地位了。

“什麼不講道理的事兒?這位老姐姐,您幹脆直接問我好了,我這新店才開張,萬事要講個順利,今日就親自給您全解釋清楚!”程幼素表麵客氣,嘴角故意露出冷聲一笑。

沐絲兒見她不過小自己幾歲的年紀,卻喊什麼“這位老姐姐”,被噎住一口悶氣,瞪過去道:“我們是聽人說,祺芝廣的老板娘與富家少爺關係不清不楚,才得來了這處門麵做起生意,你做什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