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承想代鶴好像因這事與他置起了氣,公冶權幹脆每日避開她,想讓她好好靜靜自己的小孩兒脾氣,加上軍中事務繁瑣,一不注意,人就跑走了。
那都是前事,現下公冶權的確曾與謝葭相會過兩回,一回是鎮國公府特意感激他搭救之恩的宴請,第二回是他隨好友去禧雪湖嬉冰,正好遇上了謝葭與她的姐妹兒在一處,冰嬉就是要人多才玩兒得開,好友們便邀了謝葭她們一塊兒玩。
謝葭性子溫順,說話的時候像個小鹿般眼睛濕漉漉的,長睫如扇,聲音如春日化雪那般悅耳。
也許是那段被賊人擄去的經曆太過嚇人,她大多數時候沉默著,不與人交談,隻靜靜在一旁待著,不時望著公冶權,好像對他有種特殊的信賴。
這樣的女子,當真是與代鶴的性子全然不同,一個如柔雪,一個如赤火。
不過公冶權也隻是隨意想想,他哪能將十七公主與別的女子做比較呢,她知道了還不又得鬧脾氣。
不久後京中傳出公冶將軍家與鎮國公家也許喜事將近了。
但也隻是有心人捕風捉影,這傳聞很快消失,好似在公冶權心中並沒掀起什麼波瀾。
秋州城裏開了春,各行肆業都忙碌起來,綢緞莊裏新進了鵝黃、天青、明粉的料子,以應嬌豔春景,飯館裏新添了菜式,酒肆裏新進了酒品,一派繁碌之景。
祺芝廣近來生意還好,由於店裏裝潢分外精致典雅,春日暖陽透著鏤花棱窗照進來,引得不少女客愛坐在店裏吃些點心、閑聊幾嘴。
門店前頭一側有一顆高大的桃花樹,冬日的時候顯不出什麼,春天滿樹花兒一開,整棵樹顯得豐茂無比,嫩綠與粉紅相間無雙,十足養眼。幾枝條桃花垂撒開來,高高橫在祺芝廣門口,讓人覺得生機勃勃。
程幼素這天曬著春日裏暖和的太陽,抬眼看見了外頭的桃枝,突然問:“這是今年春日裏第一場開花吧?”
“是呐!夫人,咱們店前的桃花開得這樣旺盛,是個好兆頭!”婢子高興回答。
程幼素微笑點點頭。桃花在古代象征著財運,祺芝廣生意一直很不錯,門前桃花開得好,大家眼瞧著心裏也歡喜。
柴南石曾到店裏來看看,他第一回皺眉問:“怎麼是手邊銀子不夠?這樣小的店鋪怎麼能行?”言下之意是她想開店便讓她開間大的。
程幼素笑道:“就是看重了這鋪子小巧才賃下來的,我一間點心店門麵沒必要那樣大,嚇得客人不敢進來買東西,以為我們點心有多貴呢,那才不好呢。”
第二回來,他又微微不滿,沉聲道:“怎麼連個你獨自休息的地方也沒有?這人來人往的,以後店裏有什麼事還是讓管事來處理,你便隨意看看就行了,不然人多碰撞到了……”
“是,這不是你說要過來看看,我才與你一同來的嗎?平日裏我也是見著人多不方便,隻趁著有空才過來的。”
程幼素沒辦法了,拖著他的手趕緊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