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不想因一個程妙萱就破壞了夫妻間的心情,抱著阿澄上前去,一手騰出來撫了撫柴南石胸膛前的衣襟,聲音溫柔:“小事一樁,我不會在意,不過讓趙大人給她個教訓就行了,不必為難她,我看她現在這副樣子,應該是落魄無法了,也沒能力惹出什麼事來的。”
柴南石看她麵色如常,這才恢複了表情,接過她懷裏的阿澄,攬著程幼素坐下,兩人說起遷去京裏的事來。
“我一入京,宮裏那邊會召見,不多時你和阿澄也會被宣入宮召見,我想直接讓劉貴妃,就是代鶴的母親來宣旨見你,這樣會安全許多,你也不用緊張在意,可以放心。”
程幼素緊張望向他:“我要入宮?”
柴南石捏捏她的臉蛋,笑了笑:“隻是走個必要的過程,不必擔憂。”
程幼素道:“我聽你的,不會擔心,但若是你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也不要太牽掛我和孩子這邊,畢竟那是京城裏,你先處理好你的事,我會好好護好阿澄。”
這一去,他肩上負命而往,就算有把握在手,也難知將來有怎樣的龍潭虎穴、蟲蟒鼠流在等著他們。
程幼素隻知道,自己絕不想做拖累他的那個人。
何況她有了阿澄。
一個母親最大的本性,就是護好孩子的周全。
柴南石見她雪白小臉上片刻間已神情凝重,不由握緊她的手,使她安心,聲音低沉:“你們母子是我放在第一位的,要是你不願意遷去京城,那不去也罷,那片地方也沒什麼好呆的!”
程幼素見他哄自己,突然笑了起來:“夫君,你是想急死趙大人啊,我看他天天來催得緊,內心簡直比我還煎熬!”
正在吐著奶泡泡玩兒的阿澄,見娘親笑了,他也跟著甜甜咧嘴,口中咿咿呀呀的。
行程上一切從簡,居家用的京裏都已添置好,隻帶著一路上方便的吃穿用度。
七輛馬車歇在門口,有大有小,程幼素上了輛墨幄青綢車,外頭看著不大,但裏麵挺寬敞,軟墊坐鋪,茶水點心,銀邊芙蓉花的小腰枕,錦絲衾被,角落裏還有堆逗孩童玩樂的輕巧器具,一切都很貼心。
臨走時,程幼素掀起車窗簾,看著緩緩關上落鎖的大門,才突然感到了不舍的離別之情。
不過,這次她是與柴南石和孩子一起離別秋州。
心裏少了些不安,多了幾分憧憬。
她沒讓祺芝廣方槐他們來送行,隻是臨走前又叮囑交代了一番。
卿喜坐在後麵一駕馬車上,圓圓小臉紅撲撲的,透著啟程遠行的興奮。
馬車一行清晨便出發。
程幼素摟著還熟睡著的阿澄,嗅著孩子繈褓裏散發出來的淡淡奶香,望著車簾外朦朧的景色,一時平靜無話。
柴南石有意讓她再睡一會兒,等會走到了坎坷路徑時,馬車再穩也很難睡得舒服。
他接過阿澄,抱在懷裏:“素素,再躺下睡會兒。”
程幼素喜歡看他親自抱著孩子的樣子,覺得這對父子間太有反差萌了,微笑點點頭,打開衾被蓋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