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飲煙看她麵色冰冷,勾唇淺淺一笑:“夫人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麼?其實再簡單不過——你雖然陪伴十一爺多年,十一爺看重你,將你帶入京城放在身邊,我卻不能讓你壞了現下布好的大局。青凋宮是我的地方,再安全不過,夫人你與小公子好好待在此處,十一爺也會放心。”

“你,不能成為阻礙他前進的軟肋。他這樣一個人,有頂天立地的能力,身上也不需要一個多餘的弱點。夫人,你認為呢?”

程幼素眸色一派冰沉,深深望著她。

原來青凋宮宮主是這個打算。

她認為自己與孩子進京裏來,隻可能會給柴南石的計劃徒添麻煩,是個累贅。

原來這個容宮主不是想借她們母子去要挾柴南石,而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想主動為柴南石清除“弱點”、“軟肋”。

容飲煙如冰玉般出塵的容顏上明眸淡笑,神色中帶著幾分篤定,平靜望著程幼素。

她聲音娓娓,繼續道:“十一爺不忍心,這件事隻好我來做。就算將來他不明白我的苦衷,我亦不會後悔。夫人應該明白,十一爺這樣的男人,並不缺少一個或兩個侍奉在身邊、陪伴他的女子。”

“他最需要的,永遠是一個真正能理解他的心意,明白他的誌向,與他有無言默契的人。”

她的眼神隔了不遠的距離,靜靜瞧著程幼素。

麵紗下的絕美麵容帶了一絲憐憫,與高高在上。

仿佛在告訴她:你這樣隻會為他生兒育女的女子,他根本不需要,沒有了你,他也可以有別人。你們根本不是同路人。

程幼素突然有點同情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所謂宮主。

她淡淡一笑,笑容中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意,眼神冰涼看著對方:“說了這麼多,容宮主,我發現你很有想象力啊。看來你認為我與孩子是我夫君的累贅,你還認為我的夫君與你有著非同一般的默契,嗬……看不出來,倒是很天真嘛,這樣一廂情願的幻想,我從前以為隻有春夢初懷的少女才會有,沒想到容宮主,倒讓我出乎意料了。”

容飲煙見她毫不忌諱地反駁自己,眼神沉下來。

可她的確也沒打算如何教訓麵前這個山野婦人,隻是想耐心勸告她,讓她知道一切利害。

容飲煙不愧是青凋宮的一宮之主,眼波很快恢複沉靜,淡淡流轉望著她:“夫人,有些事情並非我獨自幻想,也許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樣的人是適合他的。而現今,在我們一舉功成之前,大業未定,我是不會讓你見十一爺,您與小公子我們會好生招待,不會為難。”

說罷,她旁邊的黑衣侍女仿佛像明白她心思一般,立即上前來,送程幼素母子離開。

程幼素唇角微抿,思慮到自己的處境,心中複雜,也沒再多說一句話,下了樓離開。

容飲煙看著她纖細雅然的身姿一步步下樓,麵紗下的唇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