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酒無常仿佛是死了一般,他的身體不再動了,他的眼中也不再有光了,隻有他的右手中,仍緊緊握著那一柄如心髒般跳動的紅色大劍。
隨著那清晰可辨的心跳聲,牧嚴居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熱,一陣滾燙的血液,不知從何處而來,突然湧入了他的心髒。伴著自己心髒的博動,這陣溫暖,又隨著血管傳送到了他的四肢全身。
酒無常猛然回頭,望向了牧嚴!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間,誰都沒有張口說話,但一個嘶啞可怖的聲音,分明就進入了他的腦海!
“魔血!你裝作正道的樣子,體內的魔血卻是這樣滾燙!”
“你是什麼東西?你也要來殺我嗎?”
牧嚴一愣,再看那酒無常。此刻,他的眼中湧動著猩紅色的光芒,全身破碎的肌肉隨著呼吸綻開,合攏,綻開,合攏。
是那柄魔劍在說話?
再看蕭勇,似乎什麼都沒用聽見的樣子。依然舉盾持錘,嚴陣以待。
“說話啊!”那個嘶啞的聲音再次說道,“何必再裝模作樣!”
這一瞬間,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黯淡了下來。這洞穴之中,隻有牧嚴和那柄無常劍,依然擁有著色彩。
“魔劍?”
“體內流著魔血的人,何必稱我為魔?”
“酒無常呢?”
“哈?那個人!”說到此處,魔劍似乎興奮了起來,“我花了整整十年才侵入他的意識,又花了十年才進入他的心!但這人太過頑強,就算被我刺入脊柱,依然撐著最後一絲意識不肯被我吃掉。可剛才,我刺死那個叫做吳淼的人類時,他竟然……”
“他竟然死了……”牧嚴說道。
“是啊!他終於死了!哈哈哈哈!”魔劍的笑聲充斥在周圍,“這具身體雖然不怎麼樣,但心境強大,也不枉我這些年……”
“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哈!那你又是什麼?你仗著劍意入心的神通和我對話,想說的就是這一句邪魔外道?”
魔劍的神識瞬間離開了對話。在牧嚴的世界中,魔劍的色彩漸漸褪去,一瞬間,周圍的其他東西也恢複了原樣。此時,蕭勇正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牧師弟,你怎麼了?剛才我叫你好幾聲,你應都不應,隻是看著那柄魔劍……”
“我沒事。師兄,我們一起為他們兩人報仇。”
“哈哈哈,好!我早就等你這句話了!”蕭勇豪爽地笑了起來,“我們給吳兄報仇!”
不,不隻是吳淼。
牧嚴在心裏喊著。
不隻是吳淼。那個在一聲“師兄”中猶豫了的,那個被魔劍吞噬二十年,依然保留著最後一絲人性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今日,便為你們而戰!
鋥!
仿佛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殺意,畫境劍一躍而起,銀色劍光在空中旋轉了半圈,劍鋒直指酒無常。
蕭勇大吼一聲,大盾之上,深藍色光芒大盛。劍有劍氣,但他那塊大盾仿佛也有自己的氣場,那藍色光芒的餘威,好像將他的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了一般。右手鐵錘揮舞,咣!咣!咣!地敲打在盾牌之上,仿佛戰場上的戰鼓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