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魔劍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詫異地發現,自己的劍身已經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
就在牧嚴的左臂之上,那被一劍劈開的碎肉斷骨之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魔紋,這些魔紋相互連接,相互糾纏,竟然像一張蜘蛛網一般,將無常劍的劍身牢牢綁在了他的血肉之中!
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是掙脫不開。
就在他猶豫之間,那隻被卸下了一半的斷臂突然金光大盛!三道蜿蜒的金色魔紋順著臂甲上刻意留下的縫隙快速湧現,猶如三條遊龍,在這漆黑的臂甲上層層盤旋。
那隻拳頭,竟然是握緊了!
酒無常突然感覺,自己從牧嚴體內吸收的靈力有點不一樣了——這具他本來以為馬上就可以吸幹的身體,突然湧現出了詭異的,強大莫名的生命力!
順著他吸收靈力的通道,一股與眾不同的力量洶湧而上,瞬間衝入了他的劍體!
這,這是?
血紅色的劍身刹那間金光彌漫,這股力量大得出奇,仿佛是要將魔劍從內部撞開一樣!魔劍呻吟一聲,想要將這吸取靈力的通道斷開,阻止這突然撞來的詭異力道,卻發現,自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為什麼?為什麼?
恍惚間,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神識開始渙散了,仿佛有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在與他爭奪著這個身體,甚至是這個靈魂的控製權。
是誰?
是你!
魔劍紅了眼,那個與他不斷爭鬥了二十年的男人,竟然沒有死絕!
那個萬劍宗的人的最後一絲意識,不知為何留在了他魔劍的劍身之中。這個不甘死去的怨魂,此時緊緊抓住了他,狠狠撕開了魔劍對自己靈魂的防禦。
滾開!滾開!
男人卻紋絲不動。他的身體被占據了,他的靈魂已經消散了。但這一縷殘魂,竟然是紋絲不動!
澎湃洶湧的力量,一次一次地向他撞來。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就算你體內流淌這魔血,這魔息怎麼會逆流而上?就算你體內擁有和我一樣的妖力,在你這個正派弟子的身上,這妖力怎麼會比我更強!
他不敢相信,他瘋狂的咆哮!
就在這時候,他隱約從那股不斷撞擊的力量中,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不是隱約……
如此濃鬱!如此芬芳!他嗜血嗜酒一生,從未嚐到過這樣的鮮血!
這是……
“對,這股妖力比你的更強,仔細嚐好了,不是每個劍妖都有你這樣的福氣!”一個略帶沙啞的,卻渾厚有力,威嚴萬分的聲音,突然撞進了他的神識,將他最後一絲用來防禦的妖力撞得粉碎。
“你可嚐好了,這是創世之初,第一天天魔王的魔尊之血,下等賤種!”
哢嚓——
哢嚓——
血紅色的大劍上,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哢嚓——
哢嚓——
酒無常龐大畸形的身體上,每一個裂口都迸出了黑色的血。
在他的身後,一股深藍色的厚重靈力,正如一座山嶽一般排山倒海而來。蕭勇怒目圓睜,高大的身軀躍在半空,狠狠地將巨盾砸在了酒無常的後背脊柱上。
哢嚓——
哢嚓——
“你知道嗎,你知道為什麼人類快死的時候,那麼多話嗎?”
這生死之間激烈交鋒中,這紅色、藍色、金色、黑色的靈力妖力激烈碰撞,不死不休的當口,一個少年的聲音,再次隨著劍意入心的神通,進入了魔劍破碎的神識之中。
“我們活著的時候,有許多話說不出口,死的時候,就想吼出來,全部都吼出來。”
“你們這些妖魔不懂,不懂‘死’是一種多麼絕望的強大力量。你是怎麼輸的?去問那個被你毀掉的萬劍宗男人!”
“下等賤種!”
鬼手握下。
魔劍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