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鼻入水,牧嚴周圍的世界一下變得安靜了下來。沉悶厚重的水流聲蓋過了水麵上岩石碎裂的巨響,牧嚴屏住呼吸,奮力向前遊去。
他的水性並不太好。他從小生活在蜀山,而蜀山主峰是一座懸空的高山,其中並沒有多少河流。僅有的兩條小溪,從山頂蜿蜒而下,卻連名字也沒有,隻稱作蜀山雙溪。但那也是山眾弟子日常生活、飲用的水源,平日裏是嚴禁弟子下水遊玩的。
所以,此時在這條無名的地下大河之中潛泳穿梭,牧嚴深感一陣陌生。他的身邊,還時常巨大的碎石落下,帶起洶湧的水流,牧嚴一時躲閃不及,甚至嗆了一小口水進去,移動便愈發困難起來,隻覺得這河水深不見底,自己也不知要遊到哪裏去。
沒過幾秒,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牧嚴仰起頭,眯起眼睛,之間一陣深不見底的漆黑彌漫上了水麵。這劍氣雖然詭異莫名,卻並未帶起任何水花,甚至都沒有觸碰水麵,隻是這樣漫了過去。
牧嚴心中驚訝,從那神秘女子從黑暗中斬出這道劍氣,一直到他現在所處的河流之中,早已過去了千餘米的距離。但這劍氣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了黑霧一般的實體彌漫過來,好像有將路過的一切東西全部吞噬,就連白蛇花這樣的先天大妖都不願與之抗衡,早早逃生而去。
這黑玄劍,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所斬出的劍氣,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如果真如魔尊東覺所說,黑玄劍這柄舉世聞名的魔劍,並非因為他們惡魔而墮入魔道,那他所擁有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呢?
還未將這些疑問想個明白,突然間,牧嚴感覺這漆黑的水麵之下,隱隱有一樣東西透出了水藍色的光芒。
這是?他看著這光亮,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此時,被黑色劍氣籠罩後的水中沒有一點光亮,唯有他手中的滴水劍逐漸由清澈的藍色變得透明起來,一開始的隱隱微光也慢慢變得更加明亮起來。也不知是為什麼,這柄長劍在進入這片水域之後,似乎連其中蘊含的靈力也變得更為通透了。
牧嚴雖然是劍意入心,但這柄滴水劍仍是法劍,並未通靈,他無法向滴水劍詢問這個變化的原因,隻覺得這柄陪伴自己幾個月的長劍像是突破了什麼束縛一般,在這水麵之下,如同一條蘇醒的遊龍。
牧嚴也來不及想這麼多,他此時可是憋著一口氣,又不諳水性,正不知何去何從,看到滴水劍這個變化,自然是驚喜萬分,馬上就運起體內的靈力,再次與滴水劍聯係起來,由這柄發出光芒的長劍帶著他,向著前方與深處遊去。
這條地下暗河雖然深不見底,卻被一塊因洞穴崩塌掉落的巨石攔腰截斷,此時水麵黑霧縱橫,牧嚴不敢浮上水麵以身試法。隻能盼望著這塊巨石與岩壁有什麼縫隙,可以讓自己剛好通過。沒想到巨石兩邊和這寬闊河道卡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有,牧嚴隻能再度向下探去,來尋找這可能的一線生機。
此時,距離他進入水麵,已經過去了超過五分鍾的時間。
正常人在水下屏住呼吸的時間大約都隻有兩分鍾左右,一旦超過六分鍾,便會造成身體缺氧昏迷。幸好,牧嚴雖然不諳水性,卻在不久前剛剛進入了融形神的境界,對身體的理解和操控已經到達了另一個階段。
他控製自己的身體,將氧氣的耗損降至最低,心跳變慢,血流變緩,體溫降低,甚至隔絕了一部分五感,這才沒有窒息而死。
他順著那塊巨石的方向,繼續向下探索。越往下,水流的壓力似乎就越大,即使是他這樣半人半魔的強悍身體,都感覺到了巨大的水壓。越往下,他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