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自己前十年認定“絕對不能效仿,絕對不能和他走同樣的路”的人,與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指引著自己的那個背影,居然是同一個人!
猴子見牧嚴沒有反應,舉著毛茸茸的爪子在他麵前晃了一下,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愣著半天不動?”
“沒事。”牧嚴擺了擺手,繼續問道,“你剛才說的,他三百年前就死了,可是死在蜀山誅魔台上?”
“喲嗬,原來你也知道一些?”猴子笑了笑,但這笑容之中並沒有什麼輕鬆之情,倒滿滿都是怨恨和不屑,“他與你一樣獲得魔血,在六百年前就和蜀山沒了關係。但三百年前,不知因為何事重返蜀山,便遭此厄運!”
猴子越說越氣,拾起長劍站了起來:“你們這些中原人自詡名門正派,說說什麼浩然正氣,老猴我呸。就算我們山中有什麼犯了大錯的猴子,大王也會念及這些年的情意,對他網開一麵,最多將他逐出花果山。可你們呢?絲毫同門情誼都不講,一道天雷,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好一個名門正派!”
牧嚴接不上話來,他很想替那個自己生活了十多年,曾經對他而言像家一樣的蜀山派說點什麼,但此時此刻,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也是被送上過誅魔台的人,如果不是頓悟劍意入心,如果不是鎮妖劍救他一條性命。現在,他可能隻是第二個蜀山派的“反麵教材”,在四門長老提及弟子入魔的過往的時候,還會提起:曾經山中有兩個入魔的年輕人,被我們在誅魔台上打了個魂飛魄散……
或許,根本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嗬,你知道了吧。老猴我早就和你說過,和你同行的那幾個小子,跟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們還陶醉在名門正派,一身浩氣的幻想之中。但老猴我看得出來,你早已經不再相信這個東西了。你血管裏流淌著的東西,遠比當年卻邪身上的更強!”
更強?
牧嚴抬起頭,看著三眼妖猴。
“對,魔尊之血流淌在你的體內。你不會是劍魔卻邪,你隻會比他更強!老猴我不知道當年他為何會重回蜀山,但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的人,他冒死回去,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許,你就是能完成這件事的人……”
猴子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和你說的也不少了。你我在這獸海中相見,也算有緣。我那故友的劍,你我各有一柄,也算是義。老猴我交你這個朋友,日後若是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事情,招呼一聲便是,我就在那花果山水簾洞中。”
說罷,猴子也不說什麼客套的話,長劍在手,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朝那丘陵深處的高山曠野中跳躍而去。
“等等!”在他的身後,牧嚴起身喊道,“猴前輩,那劍魔卻邪,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一個與你太像的人!”猴子的聲音從前方遠遠傳來,仿佛是用妖力傳聲,清晰無比:“他為這六界做的事情,蜀山那幾個糟老頭子,未必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