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這一猛擊來得猝不及防,牧嚴連躲閃的時間都沒有,隻得架起手中的滴水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
可令他驚訝的是,這當頭一劍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力道。傳說中的黑玄魔劍一擊之下,隻是稍稍將他震退些許。牧嚴趁勢以靈力禦劍,飛快向後掠出十幾步遠,穩穩停在空中。
正當他慶幸對手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滋滋——”的刺耳聲響,仿佛是什麼東西被毒液腐蝕了一般。
他低頭一看,隻見手中緊握的水藍色滴水長劍上,不知何時沾染上了一大塊黑玄劍上的漆黑濃霧,這濃霧仿佛是在劍身上液化凝固了一樣,化作了一塊拇指大的鐵鏽一般的斑紋。隨著“滋滋——”的聲響,這斑紋似乎在不斷地侵蝕著滴水劍本身。
這是什麼鬼?
從劍境之中,牧嚴可以隱隱聽到滴水劍傳來的痛苦的呻吟聲。這柄劍本就是滴水之魂,以靈力凝聚而成,受了這一擊後,劍身居然不由自主地縮了起來,發出一陣顫抖,好似人類被痛苦折磨得滿地打滾的樣子。一陣燒焦般的氣味從劍身上升起,刺激得牧嚴口鼻一痛。
他驚愕得連連後退下落,抬手將滴水劍收回劍鞘,落地後一個受身翻滾,將畫境從腳下抽了出來,握在手中。
畫境是陪伴他最長的一柄好劍,遠比滴水更為堅硬靈動,此時被主人握在手中,戰意燃燒,一聲劍鳴破體而出。又聽“鋥”的一聲,七柄半透明的淡藍色長劍憑空而現,緩緩環繞在牧嚴的身周。
、再看那女人,依舊漂浮在空中,不言語,也不朝牧嚴看來,隻是凝視著手中的黑玄劍,以及那不斷從劍身湧現而出的漆黑的,濃稠的霧氣。
這黑色霧氣是什麼邪術?魔劍黑玄體內湧出的東西,居然能腐蝕其他的兵器?
這女人,又是什麼來曆?
她不禦劍,也不馭使法寶,卻能長時間滯留在空中而不落地,也不知是借助了什麼超常的力量。中原的門派中沒有這種功法,萬劍宗也不具備這種能力。
牧嚴隻在畫境劍的記憶中,見過那個被稱作“紅姑”的女人,擁有這樣憑空懸浮的能力。
難道是她?
不可能,那位被稱作“紅姑”的女人,早在九百年前就能與霍雲宗並肩作戰,實力必然不凡。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也有遠勝於自己的實力,但這力量都是來自於手中的黑玄魔劍,她隻不過是一具空殼,一個傀儡而已,絕不會擁有這麼高的境界。
那她是如何……
牧嚴不敢輕舉妄動,而就在他集中靈力,想要探查對方的能力時。那女人卻張口說話了!
雖然聲音仍然低沉沙啞,但這一次,那痛苦的、撕裂的嘈雜聲卻不見了。嗡嗡的回聲在她的喉頭激蕩,這聲音一出口,便由一陣邪惡的威壓撲麵而來。
“劍意入心——你是卻邪,還是霍雲宗?”
牧嚴一陣驚訝,沒想到這黑玄劍不僅通靈,居然還認得那兩人。他不敢答話,隻是將手中的畫境握得更緊,等待迎接來自對手的第二次衝擊。
“不不,你不是他們。”沒有得到回答,這被黑玄劍占據的女人居然自言自語起來,“霍雲宗沒有這麼弱,卻邪沒有這麼軟……嘿嘿嘿,這天下間,居然還有第三個劍意入心。既然有這等神通,小子,你不來看看我心裏想的是什麼嗎?”
我可不感興趣。牧嚴心中暗道。
“你不說話,也並不會有什麼好處。這‘鞘’壓了我這麼多年,她可從未像今天這樣崩潰過。你……也不知道你這劍意入心的小子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吃掉你的話,我應該就不會這麼餓了吧……”
黑玄劍借女人的口這麼說著,居高臨下地望著牧嚴,那邪惡的威壓在他的身周更為濃烈,如同黑暗中潛伏的觸手蠢蠢欲動。
牧嚴深吸了一口氣,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嘴的劍靈。這柄被認為是世間最邪惡的黑玄魔劍居然是一個話嘮,恐怕誰都想不到。
黑玄劍身周湧動的邪惡氣息與那個破碎神殿中的邪神“荒”十分相像,此刻,牧嚴承受的壓力並不比當時麵對“荒”的時候小多少。至少那個時候,他還有魔尊東覺這位強者在旁協助指引。
可現在,他隻有自己一個人,犯了任何一個錯誤,恐怕就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