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童子並不言語,一雙金色如貓眼一般的魔瞳瞪得滾圓,細小的血絲從那金光中絲絲迸出!可即便拚盡全力,黑火依然從他手中的大盾裂縫中瘋狂湧入,同時,他被斬斷的骨翼之上,火焰再次瘋狂的湧出,貪婪地舔食他的背後。
“啊!”
他痛苦地怒吼一聲,仿佛已經是強弩之末。這黑玄劍中湧生的火焰無窮無盡,燒盡萬物,即便他擁有與牧嚴同樣的魔族血脈,依然無法與之抗衡。
大概是明白了這一點。下一刻,黑童子索性將右手上的大力完全卸去,身體猛然向後退去。隨著他的閃躲,原本緊握在手中的白骨摘星樓一把便被那黑火奪去,掉入了那個白發男子的手中。
男子見狀,麵上不由一喜,但小樓周圍包裹的妖力陰森無比,就在他左手握緊小樓的一瞬間,右手長劍上湧出的黑焰不禁弱了幾分。可此時此刻,他早已顧不上對黑童子的進攻,滿心歡喜地看著手中的小塔。
趁著這個空擋,黑童子揮舞殘破的一半骨翼,身體再次急速向後彈射出去,這才逃離了黑玄劍寬廣的攻擊範圍。鎮定如他,此時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死裏逃生,真是死裏逃生。
“魔主,我失敗了,失敗了……”他喃喃自語道,突然左手探出,手臂上的肌肉瞬間扭曲緊縮,被湧動而上的白骨盔甲覆蓋包裹,很快凝聚成一柄鋒利無比的骨刀。
骨刀舉起,卻並未指向那白發男子,而是朝向了黑童子自己。他瞪著眼睛,對準了被黑火觸碰到的右臂根部,手起刀落,將整個右手連同肩膀都卸了下來!凡是被黑火觸碰過的地方,無一殘留。
鮮血漫天撒下,黑童子卻看都不看一眼,骨刀湧動,生長得更長,也更為鋒利。他探出左手,再次將刀刃伸到自己背後,白光閃過,又將那兩隻燃燒著隱隱黑火的骨翼同樣齊根斬斷!
骨翼離開他的身體,從空中掉落的一瞬間,立刻被黑火瘋狂撲騰而上,吞噬得幹幹淨淨。
此時此刻,他幾乎將自己折磨得隻剩一半身體。漆黑的肉體,雪白的骨甲上盡是淋漓的殷紅鮮血,從空中不斷滴落。他喘著氣,身體緩緩從空中摔落,但眼睛緊緊盯住那白發男子,用模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你與魔主作對,也和蜀山作對,你究竟是哪裏的人!”
“哈?我是何人,與你何幹?”黑袍白發的男人朗聲一笑,掂量著手中的白骨小塔,“你隻是你家魔主的一個棄子,不配知道我。想知道什麼,讓你家主子自己來問。”
“魔主怎會屈尊來見你一介凡人?”
“是嗎?哈哈哈,告訴你家主人,如今早就不是九百年前了。魔尊已死,仙界動蕩,‘門’即將再次打開!如今的時代,早已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了!”
男人說罷,目光一凜,又道:“現在白骨摘星塔的妖力與我手中的魔劍黑玄相互排斥,你要逃命便趁現在。你的血味如此香甜,黑玄劍怕是要按耐不住了……”
聽到這句話,黑童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墜落間,他背後骨肉斷裂的地方,再次伸出一對小小的骨翼,金色的魔息從這小翼中湧動而出,拖著他迅速向沼澤地的方向逃竄而去。男子也不追趕,隻是笑著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塔,便也化作一道黑色的煙塵,朝著與黑童子相反的方向離開。這黑煙看似飄忽,速度確實極快,僅僅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戰場之中,三隻大妖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但不知為何,居然沒人上前助黑童子一臂之力。千口女、獨角鬼、人虎倀皆是冷眼旁觀。
此時見黑童子落敗,千口女才長嘯一聲,狠狠向獨角鬼與人虎倀罵道:“廢物!魔主的計劃失敗了,我們一個都別想跑得掉!兩個廢物!”
“還不是,你,暴露了,血陣。黑童子,早就,警告過,你,不要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獨角鬼揚起頭,那木刻的麵具下,居然也傳來了模糊顫動的人聲,這些修為高深的大妖,果然都能口出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