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嚴寒逐漸逼近。距離從蜀山離開的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年之久。當初意氣風發的四人,如今也隻有三個踏上了歸途。
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況,穆巧都已經經不起長途跋涉了。蕭勇雖然不知因何找回了浩然罡風,卻再也沒有辦法禦盾飛行。
如此一來,三人隻能一路步行穿行在南蠻獸海的漫漫曠野中。腳下的路荊石遍布,泥濘難走。眾人花費了整整一個月,才終於離開丘陵地帶,進入叢林當中。
一路上,穆巧雖然仍然無法走不出大戰的陰影,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她的話語也漸漸多了起來,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蕭勇的傷本身就沒有多嚴重,大部分隻是傷在皮肉。這一個月下來,基本都已經恢複得八九不離十了。
閑暇時候,兩人也問起過牧嚴與眾人失散之後的經曆。
但想起有關邪神荒與霍雲宗、魔尊東覺的種種,牧嚴還是敷衍了一下一筆帶過,並不想對兩人解釋太多,隻說自己是被河水衝走,誤入一座山洞耽擱了時間而已。蕭勇似乎是真的深信不疑,但穆巧何其細心,想來也明白了牧嚴有所苦衷,並未深究。
這一路走來,倒是蕭勇的話最多,盡管沒人搭理,他一路自言自語,倒也瀟灑快活。牧嚴聽在耳朵裏,這才明白了他恢複靈力的過程。
原來蕭勇的大盾破損之後,那柄與之成套的湛藍小錘同樣失去了光澤。這兩件靈器雖然仍被他帶在身上,但已經無法為他提供那深藍色的浩然靈力。很長一段時間裏,蕭勇隻能靠著自己本身的一身力氣,才能勉強跟上荊棘的腳步。
但一天早晨醒來,蕭勇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靈力並未完全消失,依然有隱隱約約的浩然罡風在他體內揮之不去,聚為一團。他大喜過望,連忙催動體內的靈力,沒想到這力量居然越來越濃鬱,聽從主人的指揮,輕鬆便被他凝聚在雙拳之上。
蕭勇也是奇怪,轉而探查自己的身體。沒想到,他早年破碎的靈海依然空無一物,這雄厚的浩然罡風,居然是來自於他的心境當中!
尋常的修真者沒有牧嚴這般“劍意入心”的神通,更沒有“純陽九勢劍”這樣奇妙的心決。他們雖然能暢遊體內的靈海,卻無法深入探查自己的心境。蕭勇雖然明白這浩然罡風就是從他的心境而來,卻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可力量既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用豈不是浪費?他一邊趕路,一邊修煉,終於在大戰前將這浩然罡風再次使用得爐火純青。也虧了他纏住獨角鬼,在與三大妖的激烈戰鬥中,牧嚴才能專心致誌,將注意力放在三妖中妖力最強的千口女身上。
牧嚴聽罷,若有所思。他深知心境的廣闊無垠,其實遠勝於靈海,“人心”之中,必然有更多“心劍碎星勢”這樣高超玄妙的功法存在。而蕭勇從心悟靈,是否證明他也在不知不覺中,與自己一樣,進入了另一個新的天地呢?
漫漫歸途中,關於魔尊與荒,心境與外道,九百年前與未來的所有問題,都長久地困擾著牧嚴。
這“天地”,究竟有多麼地廣闊呢?
靈海中的力量,心境中的力量,魔血中的力量,混沌中的力量,外道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