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這個聲音稚嫩卻有力,奶聲奶氣之中透著一股驕傲。牧嚴向下望去,隻見密林中心的空曠處,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年齡八九歲左右,穿著怪異服飾的男孩子,正抬頭看著他。引他來此的那隻緋紅小鳥鳴叫著,也盤旋飛在男孩的周圍。
牧嚴皺了皺眉頭,再細細一看——隻見這個奇怪男孩的穿著大半,根本不像是中原人士。他的全身用不知名的植物枝葉覆蓋,裁剪出蓑衣似的形狀,頭戴一頂巨大的荷葉帽子,葉子隨著身體的擺動一顫一顫。
他赤著腳,四肢上皆用紅綠兩色的燃料畫出圖案,皮膚黝黑。他的左手拄著一根木棍,右手正握著一個木製的彈弓。剛才那個與牧嚴擦身而過的物體,似乎正是從彈弓中射出的——若是如此,這男孩可不簡單!
牧嚴離開蜀山有些日子,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是這樣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也絕對不能小看。當即便禦劍降下地麵,朝那男孩拱手做了一個禮。可剛要開口自報家門,卻被男孩伸手打斷了。
“我這都好久沒見生人了,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男孩看了看牧嚴,有轉頭看了看小鳥,有些詫異地說道:“莫非是它帶你來的?”
牧嚴點了點頭。
“怪了,這笨鳥從來不把生人往我這裏帶,今天這是怎麼了?”男孩低頭想了想,再抬頭問道:“你是從丹山鎮來的?”
“正是。”
“趙老六?”
突然從男孩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牧嚴臉上有了一閃即逝的驚訝,麵前的這個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小孩。或許從他的空中,真的可以打聽到趙老六的去向,來醫治自己身上的黑火之傷。
“沒錯。”牧嚴回答道,“我有一事……”
“你的事我不管!去去去,那老頭子總給我惹麻煩,跟他有關的事情,我一律不想管,走開走開!”
提起趙老六來,男孩一下變得十分暴躁,搖晃著腦袋就把牧嚴往外趕。就在牧嚴一頭霧水,不知道是走是留的時候。那緋紅色的小鳥居然撲騰一聲飛了起來,在男孩的麵前盤旋著停下,焦急地大聲鳴叫起來:
“伏羲!伏羲!”
“伏羲!伏羲!”
雖然仍是這兩個字,但音調起伏之中,男孩似乎是聽懂了小鳥的意思。他的臉上,煩躁的神情逐漸退去,慢慢地,幾絲驚喜的神色爬了上來。他朝著小鳥點點頭,說道:“笨鳥,你要是騙我,我可饒不了你。”
說罷,他轉過身,叫住了牧嚴:“喂,陌生人,你怎麼稱呼啊。”
“我叫牧嚴,是蜀山派……”
“哎呀我管你是哪門哪派的,快把衣服脫了!”
牧嚴一愣,不知道男孩葫蘆裏賣得是什麼藥。
“別磨蹭別磨蹭,你身上有那魔劍黑玄的黑火之傷,對不對。快脫下來給我看看!”
牧嚴聽後,心中不禁一喜,慌忙半蹲下身子,褪下了身上的衣服。他從南蠻獸海離開,還未來得及找地方換一身幹淨的衣物,此時正是衣衫襤褸,這一使勁,整個上身的衣物都散了架,露出精壯有力的上身肌肉。
“果然是黑玄異火!”男孩瞪著眼看了看,輕歎一聲。他望向黑火的眼中並沒有疑惑、恐懼的情緒。相反,卻有一種令人害怕的狂熱和欣喜,從那雙孩童般的大眼睛中彌漫了出來。還未等牧嚴反應,男孩便伸手朝他左肩的傷口處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