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小心。”巫羨低聲說道,將巫虔攔在身後,自己上前了一步,“我來探探她的底細。”
巫虔點了點頭,“小心。”
兩人的關係看不出是主仆還是朋友,但從巫羨的動作來看,他關心巫虔卻是勝過關心自己。
就在二人萬分謹慎,緊緊注視著發生異變的蘇寒青的時候。她那被黑玄劍操縱的搖搖欲墜的身體卻突然猛烈顫動了一下,眾人還未反應,蘇寒青已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隨著這一口鮮血吐出,那千瘡百孔的身體好像決堤了一般。一瞬間,無數深淺不一,形狀不同的傷口從她的皮膚上出現,各自迸出黑色的血漿來。她的眼睛一下失去了焦點,就連持劍的手也大幅度地顫動著,眼看就要站不穩了。
“她承受不住這把劍了。”巫虔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忍,“她要被吃掉了。”
巫虔的話音剛落,蘇寒青便轟地一聲,迎麵栽倒在神殿的石磚上,她的身體不斷抽搐著,大量的黑血依舊從她的傷口處流出。她伸出手,苦苦握住黑玄劍,想要阻止那一團異火爬上她的身體,但火苗仍然緩緩地,緩緩地,將她握劍的右手吞了進去。
“不要……不要……”
她掙紮著從血泊中站起來,左手緊緊地握住右手的手臂,也不知道她究竟調用著什麼力量,幽幽的淡藍色光環中,竟然將黑玄劍的異火逼退了一些。她緊緊咬著牙,四肢抖動著,滿臉皆是痛苦。
她不想被吃掉,她想要活下來。
但她撐不了多久了。
巫虔看了許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似乎不忍心再往下看了,轉過身去,說道:
“巫羨,給她個痛快吧。殺她這種人,髒了我的手。”
“是。”
這個雄鹿一般的男子走上前,除了在麵對巫虔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冷漠,高傲,沒有一絲感情。那雙野獸般橙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望著半跪在地上如同一個血人的蘇寒青,也沒有一絲感情。
他吸了一口氣,舉起了鐵手。
“不要,不要……”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黑玄劍主,此時抬起空洞的眼睛,望著麵前的巫族人,語無倫次地大喊著,“不要殺我,求求你了,不要殺我。”
巫羨一愣,心中似乎又憐憫一閃而過,他的鐵手停在半空,說道:“你都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可我想活下去!可我想活下去!”
巫羨皺了皺眉,“我們巫族人死前,會向火焰懺悔自己一生的罪孽,祈禱這罪會在鳳凰聖火中灰飛煙滅——你死後,我會替你懺悔的。”
巫虔依然背過身子,也沒有斥責巫羨說得太多。凰骨笛上的火焰永不熄滅,仿佛是這神殿中唯一跳動著的東西。
蘇寒青的身體痛苦地扭動著,絕望和悲痛毫不保留地湧上了她早已不美麗的臉龐。她最後抬起頭,看了一眼神殿上的牧嚴,垂下了頭。她的左手鬆開了,黑玄劍的漆黑異火猛然撲了上來,一瞬間便將她的整隻手臂淹沒。
巫羨的鐵手上,純淨無暇的鳳凰火也同時湧起,對著蘇寒青的腦後,一爪拍了下去。
鐺!
一個身影從神殿上一躍而下,金屬相撞的聲音響起。巫羨目光一閃,牙關緊要,但鐵手居然無法挪動分毫。
一柄黑銀相交的長劍擋住了他。